第4章

“弟妹......你在說什麼啊？”孟妍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神慌亂地瞟向顧城，“什麼偷來的？浩浩這心臟......是好心人捐贈的啊。”

顧城也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地擋在孟妍麵前，語氣嚴厲：“老婆！你是不是還沒從悲傷裏走出來，開始胡言亂語了？今天是浩浩的生日，你別在這裏發瘋！”

“發瘋？”我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玻璃，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擺，“我隻是開個玩笑，看把你們嚇的。怎麼，這年頭連玩笑都開不得了？”

我說著，彎腰撿起那個被浩浩扔在地上的玩具槍，重新塞回他手裏，語氣溫柔得滲人：“拿著吧浩浩，嬸嬸逗你玩呢。”

浩浩被我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躲在孟妍身後不敢接。

顧城抓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疼：“行了，我看你今天是太累了，精神狀態不太好。我們先回家。”

“飯還沒吃呢。”我掙脫他的手，自顧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嫂子做了這麼多菜，不吃多浪費。再說，我還想聽聽嫂子講講，當初是怎麼等到這個‘好心人’捐贈的呢。”

孟妍的身子晃了晃，求救似的看向顧城。

顧城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坐下，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先吃飯，吃完趕緊走。”

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席間，我故意裝作精神恍惚的樣子，時不時對著身邊的空椅子夾菜，嘴裏念叨著：“小天，吃這個，這是你最愛的紅燒肉。”

“小天，別跑太快，小心摔著。”

“小天，你的心疼不疼啊？媽媽給你揉揉......”

每次我一開口，孟妍的手就抖一下，顧城的額頭更是青筋直跳，幾次想發作又礙於在孟妍家不好動手。

吃到一半，我突然放下筷子，神情嚴肅地盯著顧城：“阿城，我昨晚夢見小天了。”

顧城心裏有鬼，被我這一驚一乍弄得神經緊繃：“又夢見什麼了？”

“他跟我說，他在下麵好冷，胸口有個大洞，一直在流血。”我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他還說，是有人給了他一個芒果。他說那個人的手上有道疤。”

顧城下意識地縮回了左手。他的虎口處，有一道小時候切菜留下的淡淡傷疤。

孟妍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手裏的湯勺直接掉進了碗裏，濺了一桌子湯汁。

“我......我去廚房拿抹布。”孟妍慌亂地站起來，逃也似的衝進了廚房。

顧城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拉起我：“夠了！你真的病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