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慢慢吞噬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門開了。
媽媽走了進來,打開燈,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
“小滿,你坐那幹嘛?”
我沒說話,隻是把手機舉到她麵前。
媽媽看著評論區臉慢慢紅了起來,
“小滿,這些人都是騙你的。”
雖然早就對媽媽的反應有了猜測,可是這一刻我還是忍不住地難受。
我點點頭,將那個人給我發的短信放在媽媽麵前,
“這也是騙我的嗎?”
媽媽看著我,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
我拉著她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哭著:
“媽媽為什麼?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
媽媽好像是惱羞成怒,還是被我不尊重她的樣子激怒,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他沒錢請律師,法院直接讓我當他的代理律師,我能怎麼辦!”
我趴在地上,看著媽媽。
我從來沒有看見這個樣子的媽媽,暴躁,崩潰。
她指著我,
“你以為我願意嗎!你以為我想要他贏!但是我沒辦法啊!”
我帶著哭腔,啜泣著,
“怎麼沒有辦法,你明明可以......可以放棄為他辯解。”
“這會破壞我百分百的勝率,不可以!”
媽媽的回答沒有片刻的猶豫。
我剛打的腹稿這下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媽媽看著低頭沉默的我,語氣還是軟了下來,
“小滿,這事媽媽本來是不打算讓你知道的,既然你現在知道了,以後也別上訴了,”
我失控地從地上爬起來,
“為什麼!你連我上訴的權利都要剝奪嗎?!”
我的聲音很大,但是不難聽出其中的顫抖。
我不知道為什麼,難道在媽媽眼裏,我這一切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她百分百的勝率嗎?
媽媽坐到沙發上,看著站在客廳中間,臉氣得通紅的我。
“你覺得你能找到贏我的律師?我給你的錢不夠請什麼好律師吧。”
她的聲音裏更多的是得意。
得意她早就為當下這個局麵做了準備。
她給我的錢不多,隻夠平時的溫飽,以前每次我問她要錢找律師,她就會從口袋裏拿出皺皺巴巴的幾百遞給我說:
“這是媽最近起早貪黑跑外賣掙的,你拿去請律師,媽一定要讓那個人進監獄!”
但是我看著她佝僂的背,每次都隻拿幾張錢。
那些錢根本不夠找一個好一點的律師,但是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她每天都頂著風雨送外賣,我在每個夜晚都會自責。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媽媽,如果你承諾我下次不為他辯護,我就當一切我都不知道,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