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瑜在地上枯坐了一夜,謝行謙就在她身側安眠。
直到天光微亮,謝行謙才終於醒來。他強撐著起身,卻忽然看見不遠處的林瑜。
一瞬間,他忽然僵住。林瑜一夜未睡,眼底布滿了血絲,看起來竟有些滲人。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直到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為什麼要騙我?”
謝行謙嘴唇微動,“昨晚是宋冉的接風宴,有很多人,不止我和她。”
林瑜斂下眼眸,“為什麼,要和她接吻?”
謝行謙的指尖微顫,他不知道,為什麼林瑜會知道這件事,“那不過是遊戲輸了的懲罰,而且......”
而且他將手指抵在了宋冉的唇角,他吻在了指尖,根本沒有吻到宋冉。
可不等他說完,林瑜便又喃喃重複了一遍,“你為什麼要吻她......”
宿醉後頭疼得厲害,謝行謙忽然覺得很可笑。林瑜從未信過他,他又何必解釋?
“你嫌我臟,你這就忍受不了嗎?林瑜,可我也忍你很久了。”
他忽然想讓林瑜和他一樣痛,“我受夠你養的狗,受夠你永遠無止盡的猜疑,更受夠了......你身上的死人味道。”
林瑜抬起頭,眼淚驀地從臉頰滑落。
入殮師這個職業,一直惹人嫌惡和畏懼。
婚後,謝家本想讓她辭職,可謝行謙卻執意讓她留下。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入殮師不臟,阿瑜,你是菩薩,你是我的菩薩。”
她哽咽著發出聲音,“你說什麼?”
謝行謙狠狠刺痛道:“難怪你爸媽離婚的時候沒人要你,你活該沒人愛!”
林瑜抬手捂住胸口,痛不欲生。
謝行謙聲音冰冷,“林瑜,我也是人,我也會累......你就要這樣一而再的傷我嗎?”
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林瑜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道聲音,“離婚吧,林瑜。”
她抬眸看向他,卻不是挽留,而是顫聲道:“謝行謙,你還愛我嗎?”
謝行謙躲開她的視線,“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愛與不愛,都不重要了。”
謝行謙的背影逐漸消失,林瑜獨自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不知道過了多久。
嘴唇幹涸到裂開,她想喝點水,可胃卻忽然一陣抽痛。她衝進浴室,吐得昏天黑地。
林瑜就這樣坐在地上,透過浴室狹小的窗戶,看著窗外的夜幕再次降臨。
浴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打開,熾熱的燈光照得她眼睛發疼。
謝行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短短十幾個小時不見,他卻仿佛憔悴了許多。
“原來你在這裏......”
謝行謙強撐著走到她麵前,然後扶膝跪下。兩人離得那樣近,近到林瑜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我錯了,林瑜,是我不好,對不起......”
謝行謙哭著懺悔,林瑜就這樣靜靜聽著。
“我不要離婚,我不能失去你。”
良久,她才從嗓子裏麵勉強發出一點聲音,“好。”
“我和宋冉之間什麼都沒有。”
“好。”
“林瑜,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
“好。”
話音落下,謝行謙將林瑜摟進懷裏,終於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林瑜知道,這樣做是錯的,可是她舍不得,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