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母這一巴掌打得結實,宋顏汐感覺嘴角破了個口子,嘴裏一股血腥味。
這是自失憶以來,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媽媽。
還是因為宋輕瑤。
宋母擰著她的耳朵,“我看你就是在鄉下粗養慣了,給我滾去屋外的儲藏室好好反省。”
宋顏汐記得這個儲藏室多次出現在日記裏。
隻要宋輕瑤不高興,自己經常會被關在裏麵待上一整天。
可現在是深冬時節,外麵已經零下十度了。
她看著母親氣急的表情,知道今天這件事她不去就過不去。
在離開之前,她不想節外生枝。
“好,我去。”
宋顏汐離開前看向了裴言朔,他連頭都沒回,默許了宋母的懲罰。
再一次被宋母推進那間屋子,裏麵依舊昏暗無比,隻有一扇小窗子透著陽光。
宋顏汐搓了搓手臂,蹲在角落裏。
她身上隻穿著單層的家居服,露出的手臂已經凍得十分僵硬。
宋顏汐撇過頭看到牆壁下隱約有字,蹲下來才發現那是過去的自己每一次被關進來留下的劃痕。
【我沒錯......】
【為什麼不愛我】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愛我】
劃痕一次比一次深,宋顏汐輕撫著牆上的劃痕,幾乎要掉下眼淚。
“別怕,沒有人愛你,我愛你。”
“這世界上最該愛的是自己。”
宋顏汐不知道在裏麵待了多久,醒來時天都已經暗下來。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
離婚冷靜期馬上就會結束。
跟宋家以後也不會再有關係。
宋顏汐感覺到自己的臉竟有些發熱,這是失溫的前兆。
她的手腳都沒了知覺,艱難地朝著門口爬過去,聽到外麵一陣歡笑聲。
“救命......”
“求求你,救救我......”
宋顏汐透著門縫,看到裴言朔背對自己,正陪著宋輕瑤在雪地裏堆雪人。
他溫柔地伸出手捂住宋輕瑤的耳朵。
“冷不冷?”
她用盡全身力氣,敲了敲儲藏室的門。
宋輕瑤正對著她,得意一笑,故意伸手捂住了裴言朔的耳朵。
“我不冷。”
直到看著他們兩個進了別墅,宋顏汐緩緩閉上了眼睛。她從不知道裴言朔還會這樣溫柔,麵對自己時永遠是那樣冰冷。
宋顏汐不禁想起日記裏記錄裴言朔對自己的些許溫暖。
裴言朔回家時會帶給自己甜品,裴言朔也會在自己發燒時詢問病況。
可後來她又在日記寫下,甜品是宋輕瑤不喜歡扔下的,詢問自己還發不發燒也是避免傳染宋輕瑤。
她像個傻子一樣靠著自以為的那些點點溫暖,強撐著堅持三年。
好在,她終於不再愛他了。
意識消失之前,宋顏汐仿佛看到了裴言朔焦急地踹開了儲藏室的門。
再次醒來,自己已經躺在別墅的床上。
身上的冷意已經緩解,手指因為凍傷還有些發癢。
裴言朔端著熱茶進門,臉上有些不自然,“這次把你關了一夜,是我的疏忽。”
宋顏汐盯著天花板,嘴唇幹裂。
“嗯,沒關係。”
裴言朔終於被她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激怒,語調也急切起來,“如果不是你做這些事,也不會被關進去。”
宋顏汐終於轉過頭看向裴言朔,眼中無波。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裴言朔看到她幹裂的嘴唇又滲出鮮血,心裏有些不忍。
他緩了緩情緒,“儲藏室的事怪我,你不是說想去遊樂場?我陪你去,就當作補償。”
宋顏汐心裏發笑,她清楚地記得那是日記裏最幹淨的一頁,沒有淚水,沒有血跡。
上麵寫著裴言朔終於答應陪她去遊樂園。
日期,是兩年前的冬日。
宋顏汐聲音嘶啞,語氣平靜:“不用,我已經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