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地上塵土飛揚。
我拖著斷腿,背著沉重的石塊,一步一挪。
興奮劑的作用讓我精神亢奮,但身體早已透支。
“快點!沒吃飯嗎?”
監工揮舞著鞭子,啪的一聲抽在我背上。
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膝蓋磕在鋼筋上,鮮血淋漓。
“我不行了!求求你讓我睡一會。”
我虛弱地哀求,眼皮像灌了鉛,卻又被藥物強撐著無法閉合。
這種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比淩遲更痛苦。
腦海裏的雜音越來越大,那些喪屍的饑餓感正瘋狂侵蝕我的意誌。
一雙滿是老繭的手伸到我麵前。
我艱難地抬頭。
是老張。
基地裏的啞巴維修工,也是以前唯一被允許進我房間修燈泡的人。
他渾身臟兮兮的,比劃著手勢,滿眼心疼。
“帶上安靜。”
他啊啊地叫著,試圖把那對簡陋的耳塞塞進我耳朵裏。
那一瞬間,我鼻頭一酸。
在這個全員惡人的基地裏,竟然還有一個啞巴記得我怕吵。
“謝謝張叔。”
我的手剛碰到耳塞。
一道光刃飛射而來。
老張的手腕被齊根切斷!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臉。
“啊!”老張抱著斷臂倒在地上,痛得無聲嘶吼。
那對染血的耳塞滾落進泥潭裏。
“誰允許你幫她的?”
林清雅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裙子,眾星捧月般走了過來。
她手裏把玩著那把光刃,眼神冰冷。
“這老東西也是個廢物,既然手長得不聽話,那就別要了。”
“張叔!”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捂住老張的傷口。
可是血怎麼也止不住。
老張疼得臉色慘白,卻還在用那隻完好的手推我,示意我別管他。
“林清雅!你這個瘋子!”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她,眼中第一次有了殺意。
“你還要害多少人?!”
“害人的是你!”
林清雅一腳將我踹翻,“如果不是養你這個廢物,基地怎麼會缺物資?”
“這老東西又怎麼會為了幾塊棉花偷公家的東西?”
她轉身麵向圍觀的眾人。
“大家聽好了!這女人身上帶著晦氣!”
“剛才偵察兵來報,外麵的喪屍不但沒退,反而更狂躁了!”
“一定是因為她還沒死透!”
人群一陣騷動。
恐懼再次戰勝了人性。
“殺了她!祭天!”
“把她扔出去喂喪屍!”
“對!隻有她死了,喪屍才會平息!”
林清雅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聽到了嗎?這是民意。”
她打了個響指。
“把她和這個老廢物一起,綁上瞭望塔。”
“點天燈。”
我被粗暴地架起來。
看著老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的臉,看著周圍那一雙雙麻木冷血的眼睛。
我心裏的最後一根弦。
崩斷了。
陳錚......
你騙我。
你說隻要我乖乖睡覺,世界就會很美好。
可是你看啊。
這人間,明明比地獄還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