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末世基地裏唯一的睡美人,每天要睡夠23個小時。
因為我是靠沉睡維持著籠罩整個基地的隱形屏障。
無論多艱難,陳隊勒令全隊輪流照顧我,絕不允許任何聲音吵醒我。
大家都視我為禁忌,唯獨那個新來的光係治愈聖女對此嗤之以鼻。
她覺得所謂的屏障隻是大家的心理作用,認定我是在裝神弄鬼,騙取隊長的特殊照顧。
千萬屍潮過境那天,陳隊帶隊外出搜尋物資。
她直接帶人砸開我的房門,一盆冰水潑在我的臉上。
“大家都提著腦袋在拚命,憑什麼你個廢物能躺著享福?”
我在劇痛中驚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腳踹進了屍堆裏。
......
身體下墜的失重感讓險些我心臟驟停。
我重重摔在腐臭的屍山血海中。
但我顧不上疼痛,因為更可怕的是聲音。
失去了特製耳塞和隔音房的保護。
千萬隻喪屍的嘶吼聲,像無數根鋼針,瘋狂刺入我的耳膜。
“呃......啊......”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渾身抽搐。
周圍那些聞到活人氣息的喪屍,原本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可就在我的慘叫聲響起的那一瞬。
它們停住了。
離我最近的一隻腐爛喪屍,那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我。
它似乎很困惑,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似乎隻要我再發出一聲尖叫,它們就會為了保護我而撕碎一切。
“看到了嗎!這廢物連喪屍都不吃!”
高牆之上,林清雅那充滿嘲諷的聲音穿透了屍群的嘶吼。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她掌心射出,是她的光係異能【淨化】。
白光並未擊中任何喪屍,隻是在空中炸開一個光圈。
那群本就被我氣息壓製的喪屍,被強光一晃,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天呐!林女神太強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光是氣場就逼退了屍潮!”
牆上的幸存者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林清雅享受著眾人的膜拜,隨後一道藤蔓甩下來,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既然死不了,就滾回來贖罪!”
我被她硬生生拖著在粗糙的牆麵上摩擦,拽回了城牆。
衣服被磨爛,皮膚血肉模糊。
我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全身。
頭好痛。
腦海裏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竊竊私語,那是方圓百裏所有喪屍的思維波動。
我快要壓不住了。
“隊長在哪?我要見陳錚!”
我抓住離我最近的一個男人的褲腳,聲音顫抖,“快給我安眠藥!”
林清雅走過來,一腳踩碎了我的手指。
“陳錚?你還指望他來護著你?”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厭惡。
“他帶隊去給你找那個什麼見鬼的特級香薰了,生死未卜!”
“為了你這個隻會睡覺的豬,死了多少兄弟?”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供養的睡美人!”
林清雅指著狼狽不堪的我,聲音極具煽動性。
“剛才大家都看見了,喪屍根本不咬她!”
“這說明什麼?說明她以前說的什麼必須睡覺維持屏障全是屁話!”
“她就是仗著某種能讓喪屍厭惡的體質,在這騙吃騙喝!”
人群瞬間炸了。
饑餓和恐懼早就消磨了他們的理智,此刻隻需要一個宣泄口。
“騙子!媽的,老子上次為了給她修隔音牆,差點累死!”
“我女兒都餓得吃樹皮了,她憑什麼每天喝牛奶助眠?”
“打死她!把物資吐出來!”
一塊石頭狠狠砸在我的額角,鮮血流了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看著這些人扭曲的臉,隻覺得可笑。
你們以為那是屏障?
不。
那是我的夢境。
我在夢裏編織了一個安詳的世界,這群喪屍才會像嬰兒一樣沉睡。
現在我醒了。
噩夢,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