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秦謹言急匆匆就要出門，又吩咐我。

“中午多做幾個菜，書瑤他們要來家裏吃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房間你也收拾一下，看好小雪，別讓她出來鬧。”

以往，我會應一聲，然後開始盤算冰箱裏的存貨，忙碌一上午。

但現在，我煮了兩碗清湯麵，煎了金黃的荷包蛋。

桌子上還放著秦謹言帶回的花，花瓣落在桌角。

十二點剛過，門外就傳來了談笑聲。

鑰匙轉動，秦謹言率先走進來，身後跟著沈書瑤和三四個年輕人。

她身上的白色外套眼熟，是秦謹言讓我給自己挑的生日禮物。

他說我挑好，他直接付款就行，他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

可後來，我發給他，卻一直沒收到衣服，後麵也漸漸淡忘了。

看來他不是忘了買，隻是買給了別人。

談笑聲在踏入客廳的瞬間低了下去。

他們的目光掃過堆滿衣服的沙發，空蕩蕩的餐桌。

最後落在剛從廚房出來的我身上。

“嫂子，飯還沒做好啊？”一個男生撓撓頭問道。

秦謹言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許筱寧，飯菜呢？”

“我和小雪吃過了。”我的聲音很平。

“我早上不是說了，書瑤他們要來吃午飯！”

我的“失職”似乎讓他丟了很大的臉，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怒意。

沈書瑤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語氣帶著歉意：

“師兄，別生氣。可能嫂子心情不好。”

她轉向我，笑容溫婉，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嫂子，女人啊，講究那麼個宜室宜家。”

“你這不做飯就算了，好歹稍微收拾一下自己，不然師兄多沒麵子。”

聞言，秦謹言身邊的幾人看我的目光裏多了些輕蔑。

“哎呀書瑤，生過孩子的人隻能算半個女人，你就別為難嫂子了。”

說完，那個男生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客廳裏安靜極了。

秦謹言沒有袒護，和其他人一起好整以暇地等我的反應。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一幕荒謬至極。

他們站在我的家裏，審判著我的價值。

我解下圍裙，平靜地看向沈書瑤。

“隻要我生下來是女人，不管我做什麼就都是女人。”

“沈小姐，你身上的外套還是我挑的呢，怎麼，看不上我，卻連外套都要穿我挑的？”

“給女人蒙羞的，從來不是你口中‘不夠宜室宜家’的人，而是你這種知三當三、還登堂入室的。”

沈書瑤臉色煞白，手下意識蜷縮。那個男生也躲到了她身後。

“許筱寧！”秦謹言一步擋在沈書瑤身前，麵色鐵青。

“你說話別那麼難聽！書瑤隻是我師妹，我們清清白白！”

“你自己邋遢不修邊幅，就見不得別人好？”

“書瑤今天隻是來做客，你何必當眾給人難堪？”

看著他急不可耐維護她的樣子，我心裏最後那點溫存的記憶，終於碎得幹幹淨淨。

“難堪？”

我輕輕重複，目光掃過他緊繃的側臉，掃過沈書瑤躲在他身後泫然欲泣的臉，

“秦謹言，你們在社交媒體曬婚紗照時，怎麼沒想過今天會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