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林婉依偎在陸宴臣身邊,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我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支票。
十萬。
加上剛才的那幾萬現金,足夠我做完這個療程,甚至還能給小魚留點錢。
“謝謝陸總。”
我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卑微的笑。
然後,我拿起那瓶威士忌,仰頭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裏,像是一把把滾燙的刀子在瘋狂攪動。
痛。
鑽心刺骨的痛。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咕咚、咕咚......”
我拚命地吞咽著,不敢停,怕一停下來就會吐出來。
陸宴臣看著我,眉頭越皺越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
半瓶下肚,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胃裏的劇痛讓我渾身顫抖,但我依然緊緊抓著酒瓶。
不能停......
為了活下去......
終於,最後一滴酒流進嘴裏。
“砰”的一聲,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來的,全是鮮血。
鮮紅的血染紅了地毯,也染紅了那疊鈔票。
包廂裏的人都嚇傻了。
林婉尖叫一聲,縮進了陸宴臣懷裏:“啊!血!好惡心!”
陸宴臣猛地站起來,臉上的冷漠終於維持不住,閃過一絲慌亂。
“沈南喬!”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我,卻在半空中停住。
“為了錢,你連命都不要了嗎?”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就是你的苦肉計?”
我趴在地上,嘴裏全是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
我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那張沾了血的支票。
“陸總......說話......算話......”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幾個字。
陸宴臣死死盯著我,眼底一片赤紅。
“沈南喬,你真是賤得讓人惡心。”
他一腳踢翻了茶幾,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大力撞開。
小魚氣喘籲籲地衝進來,看到倒在血泊裏的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南喬!”
她撲過來抱住我,眼淚奪眶而出。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正要離開的陸宴臣,平日裏溫順的她此刻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陸宴臣!你還是不是人!”
“南喬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居然逼她喝這種烈酒!”
陸宴臣停下腳步,背對著我們,冷笑一聲:“她自找的。”
“自找的?”
小魚哭得渾身發抖,指著滿地的血,吼出了那個我一直拚命隱瞞的真相——
“她胃都被切了三分之二了!她得了胃癌晚期,會死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