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命倒數第24小時。
我支開了所有人,把甜甜叫到了房間。
四歲的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緊緊抱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媽媽,你是不是要出遠門?”
甜甜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昨晚我做夢,夢見你變成蝴蝶飛走了。”
我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決堤。
但我不能哭。
我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錄音筆,塞進甜甜最喜歡的布娃娃肚子裏。
“甜甜,聽媽媽說。”
我捧著她的臉,認真地叮囑,“如果有一天媽媽不見了,你就帶著這個娃娃去找陸叔叔。就是那個開賽車很厲害的陸景叔叔,知道嗎?”
陸景。
那個被顧寒舟視為死對頭,卻是我肚子裏孩子生父的男人。
雖然他是被算計的,但根據係統的資料,他為人雖然狂傲,卻極重情義,而且痛恨顧寒舟。
把甜甜和真相交給他,比留在顧家安全。
這也是我能為甜甜做的最後一步棋。
“記住,除了陸叔叔,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爸爸。”
甜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緊了娃娃:“我知道了,媽媽。”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擦幹眼淚,讓甜甜回自己房間玩。
下一秒,顧寒舟推門而入。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阿璃,這是股權轉讓書。我把名下20%的股份都轉給你,當做給你的生產禮物。”
我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心裏卻隻想笑。
這是給我的“買命錢”吧?
或者是為了安撫我,讓我安心去死的障眼法?
我隨手簽了字,扔在一邊:“謝謝老公。”
顧寒舟鬆了口氣,走過來抱住我:“阿璃,明天就是預產期了。醫生說雙胞胎可能會提前發動,我們今晚就去醫院待產吧。”
“好。”
我乖巧地應下。
然而,變故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當晚淩晨三點,一陣劇痛襲來。
羊水破了。
“寒舟!我肚子疼!”
我痛苦地呻吟,冷汗瞬間濕透了睡衣。
顧寒舟猛地驚醒,看了一眼床單上的水漬,臉色大變。
“快!叫醫生!備車!”
一陣兵荒馬亂後,我被抬上了車。
但我很快發現不對勁。
這路......不是去市中心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的路。
而是開往郊區!
“寒舟,我們去哪?”
我強忍著陣痛,死死抓住顧寒舟的手臂。
顧寒舟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有些發抖:“市裏醫院床位滿了,而且這邊的醫療設備也是頂級的,環境更安靜,適合你生產。”
“床位滿了?”
我冷笑一聲,指甲深深掐進他的肉裏,“顧氏集團的少夫人,去自家控股的醫院會沒有床位?顧寒舟,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璃,你別多想,我都是為了你好!”
顧寒舟有些惱羞成怒,示意司機加速。
西郊別院到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衝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我往手術室推。
顧寒舟連頭都沒回。
手術室的大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林婉兒正站在無影燈下,手裏拿著一把手術刀,笑容猙獰。
“姐姐,你終於來了。”
她把玩著那把刀,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放心,我會讓麻醉師少給你打點藥,讓你清醒地感受孩子離開身體的感覺。”
我躺在手術台上,手腳被皮帶死死扣住。
劇烈的陣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但我卻笑出了聲。
“林婉兒,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喘著粗氣,眼神輕蔑,“你想要孩子?可惜啊,這孩子,你們誰也拿不走。”
“死到臨頭還嘴硬!”
林婉兒被我的笑容激怒了,吼道,“動手!剖開她的肚子!”
主刀醫生有些猶豫:“這還沒打麻藥......”
“我說動手!出了事我負責!”林婉兒尖叫道。
就在冰冷的手術刀即將劃破皮膚的那一刻。
我閉上眼,在腦海裏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係統,執行一屍三命程序。”
“立即停止心跳。”
【指令確認。】
【正在執行......倒計時 3,2,1。】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
我感覺到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停止了跳動。
那股原本要將我撕裂的劇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輕盈。
靈魂仿佛脫離了沉重的肉體,飄浮在半空。
我低頭看著手術台上那個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的自己。
永別了,這個肮臟的世界。
“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一條直線,橫亙在屏幕上。
“怎麼回事?!”
主刀醫生大驚失色,“病人沒有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