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硯辭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他要將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送給另一個女人。
隻因為,我“容不下”他的白月光。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我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爭吵,質問,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就算死在他麵前,他也不會有絲毫動容。
我放棄了掙紮,任由他拉著林婉上了樓。
從那天起,我不再與他爭吵,也不再理會登堂入室的林婉。
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平靜地接受了所有安排。
林婉每天在我麵前炫耀傅硯辭對她的寵愛,炫耀她未來作為孩子母親的身份。
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我開始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大兒子傅澤言的身上。
他是無辜的。
他也是傅司沉的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我帶他去了他最想去的遊樂園,陪他坐旋轉木馬,看小醜表演。
他笑得像個小太陽,奶聲奶氣地對我說:“媽媽,我最愛你了。”
我抱著他小小的身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寶寶,對不起。
媽媽要走了,不能再陪著你了。
離開遊樂園的時候,我給他買了一個超大的棉花糖。
我告訴他:“澤言,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長大,要聽外公外婆的話,知道嗎?”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大口大口地吃著棉花糖。
我蹲下身,最後一次親吻他的額頭。
“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回到莊園,天已經黑了。
傅硯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似乎等了我很久。
見我回來,他掐滅了手中的煙,起身向我走來。
“去哪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帶澤言去遊樂園了。”我淡淡地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為一聲歎息。
“寧寧,別再跟我鬧脾氣了,好好養胎,嗯?”
他伸手想撫摸我的肚子,被我側身躲過。
我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傅硯辭,如果我不在了,你會後悔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胡說什麼呢,你隻是產前抑鬱,別想太多。”
他以為我隻是在說氣話,語氣裏滿是敷衍和不耐煩。
“早點睡吧,明天就是預產期了,養足精神。”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書房,再也沒有出來。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奢望也徹底破滅。
我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審判日。
傅硯辭,你永遠不會知道,你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生產當天,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像是在為我奏響最後的哀樂。
傅硯辭一大早就安排了京圈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團隊,在別墅裏布置了臨時的手術室。
所有設備一應俱全,隻為確保“去母留子”的計劃萬無一失。
我被推進手術室,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傅硯辭和林婉就站在手術室外,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
傅硯辭麵無表情,眼神冷靜得可怕,仿佛即將被剖開肚子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林婉則是一臉的興奮和期待,她緊緊抓著傅硯辭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肚子,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珍貴商品。
主刀醫生走到我麵前,公式化地開口:“傅太太,我們馬上要為您進行剖腹產手術,請您放輕鬆。”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醫生,你會盡力保住我的孩子,對嗎?”
醫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
“那就好。”我閉上了眼睛。
在麻藥注入我身體的前一刻,我在腦海裏對係統說。
“開始吧。”
【脫離程序啟動,宿主生命體征將在三分鐘內完全消失。】
冰冷的機械音落下的瞬間,我主動放棄了所有的求生意識。
靈魂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身體裏抽離,我感覺自己越飄越高,看到了手術台上的自己。
也看到了監測儀器上,那條代表我心跳的曲線,在劇烈地波動了幾下之後,驟然拉成了一條直線。
“嘀——”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手術室。
“不好了!傅太太大出血!”
“心跳停止了!快!準備除顫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