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亦薇拔掉輸液針,抓過外套就衝了出去。
一路疾馳,她的心情也越來越急切。
哥哥是她最後的家人了,等救出哥哥,她就徹底遠離這裏的一切。
半小時後,郊區靶場,槍擊聲不絕於耳。
她躲在掩體後,打量靶場內情況。
場地上,裴肆正貼在陸蓁蓁身後,兩人有說有笑,幸福無比。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握著一把銀色的手槍。
“瞄準靶心,手指輕扣扳機。”裴肆聲音溫柔,“別緊張,有我在。”
嘭——
子彈發出的瞬間,正中靶心。
陸蓁蓁回頭,嬌媚地笑著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還是阿肆教得好!”
這一幕太過刺眼,黎亦薇悄然垂下眼眸。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準備找個缺口潛入。
這時陸蓁蓁的抱怨從背後傳來:“沒意思,固定靶太無聊了。”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突然定格在黎亦薇藏身的方向。?
“有了。”陸蓁蓁眼睛一亮,“阿肆,我們換個活靶子怎麼樣?!”
黎亦薇心頭一沉,想走卻被突然出現的保鏢堵住了去路。
“黎小姐,別走呀,一起玩一玩嘛。”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反剪住黎亦薇的胳膊。
“放開我!”黎亦薇掙紮著,急忙開口解釋:“我是來找裴少的,和你們無關!”
“找裴少?”陸蓁蓁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找阿肆做什麼?”
她在大腦飛速找能用的借口,對上裴肆眼睛的瞬間,黎亦薇竟一時沒能說出口。
“阿肆,把她掛起來當靶子吧。”陸蓁蓁拉著裴肆的胳膊撒嬌,“就玩一次,你不會舍不得吧?”
裴肆看著被鉗製在地的黎亦薇,不在意地笑了笑,摟上陸蓁蓁的腰。
“我怎麼會舍不得,你想玩就玩,但是別傷到了要害,免得惹上麻煩。”
隨即向一旁的手下示意動手。
手下立刻找來鐵鏈,將黎亦薇的手腕鎖住,吊在半空中。
傷口被拉扯得劇痛,她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呼。
“放開我!裴肆,你竟然用活人當靶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喪盡天良?!”
裴肆隻是冷冷的看著她,直到聽到這句質問,原本平靜的表情忽然出現一絲裂縫。
他率先拿起手槍,抵在她的額上:“從三年前開始。”
嘭——
說完,一顆子彈擦著她的發際飛過,回憶翻江倒海般湧來。
三年前,她已經計劃好了,等裴肆金盆洗手,她就帶他去見家人。
卻不曾想在那之前,父親臥底任務失敗,意外暴露身份,被敵人折磨至死,母親被報複殺害,同為警察的哥哥失蹤,偌大的家,最終隻剩下她一個人。
而這一切,都與裴家背後的走私案牽扯密切。
警方為了保護她,將她轉移到其他城市。
離開前,為了不讓身份暴露,她對裴肆說:“等你離開了裴家,你還有什麼?你拿什麼養我?我不會和一無所有的男人在一起,我們分手吧。”
說完,不顧他的哀求,上了警方派來接她的車,離開了這座城市。
直到一年前,她正式成為一名警察,繼承了父親的警號,接過父親未完成的使命,重新回到裴肆身邊
又是一聲槍響,把她從痛苦地回憶中拉出來。
陸蓁蓁拿起手槍,在手裏轉了個圈。
子彈擦著黎亦薇的胳膊飛過,打在後麵的牆壁上。
溫熱的血瞬間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流。
黎亦薇疼得渾身發抖,恐懼攫住了她。
她想起了父母慘死在敵人槍下的時候。
冰冷的槍口,飛濺的鮮血,是她無數個噩夢裏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還想到了如果自己死在這兒,哥哥又會遭受什麼樣的折磨。
她控製不住嗚咽出聲。
“阿肆,你看呐,她的反應真好笑。”
陸蓁蓁興奮起來,像個孩子般雀躍,卻殘忍地再次扣動扳機。
血越流越多,染紅了她的衣服。
裴肆站在原地,插在兜裏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蓁蓁,差不多行了,免得惹上麻煩......”
嘭——
可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著黎亦薇的心臟飛過去!
裴肆的心猛地一縮,就見黎亦薇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切,又暈了。”陸蓁蓁撇撇嘴,扔掉了手槍,“真掃興。”
裴肆快步上前,接住黎亦薇下墜的身體。
她很輕,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得像紙。
掌心沾到她的血,滾燙的溫度,燙得他心尖莫名有些酸楚。
“送她去醫院!”他沉聲吩咐,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陸蓁蓁皺眉:“阿肆,你幹嘛對她這麼好?你心疼了?”
裴肆沒回答她,抱著黎亦薇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