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唱完歌，我媽開始分禮物。

那些包裝精致的禮盒，全都是她之前說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可她一個個遞到許曉蓮手裏。

“這個是叔嬸給你的入職禮物，名牌包包，上班背出去體麵。這個是項鏈，配你今天的衣服正好……”

許曉蓮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收禮物一邊說。

“謝謝叔嬸！還是叔嬸最疼我！”

我媽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向所有親戚。

“各位親戚也都知道，倩倩不容易，剛步入社會，需要幫襯。”

“以後我們家的資源，會多偏向倩倩一點，讓她早日站穩腳跟，也好給咱們家多爭點體麵！”

“好！叔嬸考慮得周到！”

“就該這樣，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親戚們的附和聲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把我的生日當工具，把我的禮物送別人。

甚至當眾宣布要把家裏的資源都給許曉蓮。

隻因為她能給他們帶來所謂的“體麵”。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媽看見我，皺眉喊道。

“你去哪？還沒吃飯呢！”

“我不餓。”我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這孩子，怎麼又耍脾氣？”我媽過來拉我。

“親戚們都在呢，別給我丟人！坐下！”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這不是我的生日宴嗎？怎麼從頭到尾，都是給她慶祝？”

“我的蛋糕呢？我的禮物呢？你們所謂的賠罪，就是讓我來看你們怎麼捧著表妹，怎麼忽略我嗎？”

“你胡說什麼！”

我爸走過來，臉色沉了下來。

“倩倩剛工作，多給她點關注怎麼了？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不是應該的嗎？”

“為了這點小事計較，真不體麵！”

又是體麵。

我笑了。

“既然大家都在，那正好。”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給大家看點東西，讓大家看看，你們所謂的‘體麵’，到底是用什麼換來的。”

我從包裏拿出打印好的照片。

首先是許曉蓮穿著我定製禮服敬酒的照片。

我指著照片，緩緩開口。

“這件禮服，是我每天晚上兼職到淩晨，攢了半年工資定製的，為了畢業答辯穿。”

“結果我爸媽沒跟我商量，就拿給了表妹相親撐場麵。”

我接著點開了一段錄音。

正是那天他們在輔導員辦公室，想搶我出國交換名額的對話。

“我爸媽為了讓表妹有個‘體麵’的學曆，居然撒謊說我身體不好，想把我的名額讓給她。”

我將手中的照片不斷丟出。

我的兼職流水單、和親戚們的通話記錄、生日宴上許曉蓮搶我蛋糕和禮物的視頻。

一一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我一邊指著桌子上的蛋糕。

“從小到大，我的生日永遠被忽略，因為要給表妹辦排場更大的生日宴。”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爸媽身上。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體麵’，說要‘家族情麵’。”

“可你們的體麵，從來都不是靠自己爭取的，而是靠犧牲我來堆砌的。”

許曉蓮的臉變得慘白，不敢抬頭。

我爸媽的臉色鐵青。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努力，隻要我懂事，就能得到你們的認可。”

“可在你們心裏，我從來都不是家人，隻是你們維持體麵的工具和犧牲品。”

“從今天起，我正式與這個家斷絕關係。”

這句話一說出來，我爸媽臉色驟變。

我媽尖叫著撲過來想打我，被我側身躲開。

“你們的體麵，你們自己去維護。往後我的一切，與你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