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崇禮看著那份詳盡到每一筆投資、每一處房產、甚至每一件藏品的清單,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你要離婚?”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隨即冷笑起來,“舒言,你別忘了,我們家大部分的資產,都在我父母和我名下。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分這麼多?”
“憑《婚姻法》。”我平靜地看著他,“聞教授,你應該知道,婚後夫妻共同財產的定義。這些年,我律所的收入,我的投資回報,以及我們共同購置的資產,都有清晰的記錄。我清單上列出的每一項,都是我應得的。”
他大概沒想到,我早已將一切都梳理得如此清晰。
僵持片刻後,他忽然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歎了口氣。
“舒言,何必鬧到這一步?你看看現在外麵的輿論,對你的名聲傷害多大。隻要你撤回這些,對外宣稱一切都是誤會,我可以既往不咎。至於那個林晚晚,我也會讓她徹底消失。”
他頓了頓,將一份他自己草擬的協議推過來。
“為了補償你,我願意把城西那套小公寓過戶給你,再給你五十萬現金。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一個女人,鬧得太僵,以後在圈子裏也不好過。”
我拿起他那份“施舍”般的協議,輕笑出聲。
一套價值兩百萬的公寓和五十萬現金,就想打發掉我應得的上億資產?
他這是把我當傻子,還是當那個被他哄得團團轉的林晚晚?
“聞崇禮,”我將他的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看來,你不僅哲學沒學明白,連基本的算術都忘了。既然你覺得我應得的不多,那我們就法庭上見。讓法官來給你算算這筆賬。”
我的強硬,徹底激怒了他。
“舒言,你不要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
聞崇禮的“辦法”,就是縱容林晚晚的進一步挑釁。
幾天後,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是一張自拍。
照片裏,林晚晚側躺在床上,背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主臥牆紙。
她身上穿著的,是我最喜歡的一件真絲睡袍,臉上帶著勝利者才有的得意笑容。
脖子上,赫然戴著聞崇禮去年結婚紀念日送我的那條藍寶石項鏈。
配文隻有一句話:“姐姐,不屬於你的東西,還是早點放手比較好哦。”
她原封不動地還回了我當初警告她的話。
囂張,且愚蠢。
我沒有回複,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隻是冷靜地將照片和號碼截圖保存,文件命名為“婚內出軌及財產轉移證據-補充03”。
對我而言,這不過是呈堂證供上,又多了厚實的一頁。
但她們顯然覺得,這樣的精神攻擊能讓我崩潰。
下午,林晚晚竟然直接出現在了我律所樓下。
她穿著一身白裙,畫著楚楚可憐的妝,在前台說要找我做“法律谘詢”。
前台小妹將電話打到我辦公室時,我透過百葉窗,看到了樓下大廳裏那個柔弱的身影。
“讓她上來。”我對小李說,“會議室的錄音錄像設備,打開。”
五分鐘後,林晚晚坐在了我對麵的沙發上,局促不安地絞著手指。
“師母……不,舒律師。我……我是來跟您道歉的。”她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我不該一時糊塗,做出傷害您的事。可是,我和聞老師是真愛,他跟我說,你們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隻是因為家族關係才捆綁在一起……”
“說重點。”我打斷她的表演,“你的谘詢內容是什麼?”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我……我想谘詢,如果,如果一個男人承諾會離婚娶我,並且贈與了我一些財物,這些在法律上有效嗎?”她試探著問,眼睛裏閃爍著貪婪與算計。
“有效或無效,取決於具體情況。”我公式化地回答,“比如,贈與的財物是否屬於他的個人財產。如果是夫妻共同財產,原配有權追回。”
林晚晚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身體前傾,看著她的眼睛,微笑著補充道:“另外,以‘結婚’為前提的贈與,在法律上可能被認定為附條件的贈與。如果最終‘結婚’這個條件沒有達成,贈與方也可以主張撤銷贈與。”
“林小姐,”我拿起桌上的錄音筆,輕輕按下了停止鍵,“今天的谘詢,看在你是聞崇禮學生的份上,免費。谘詢的錄音,我會作為備份資料,妥善保管。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她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終於明白,她自以為是的示威和試探,從頭到尾,都隻是在為我的證據庫添磚加瓦。
送走落荒而逃的林晚晚,我的心情沒有絲毫波瀾。
一條又一條的魚,主動咬上了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