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街上遊蕩了一整夜。
無處可去,無人可找。
天快亮時,我找了個公共衛生間,洗掉臉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後,去了公司。
無論如何,工作不能丟。
那是我最後的立足之地。
可我錯了。
剛走進辦公室,原本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是恐懼和厭惡。
我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工位,卻發現椅子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盒子。
盒蓋上,用黑筆寫著三個字:
殺人犯
我的手在發抖。
打開盒子,裏麵是蛋殼。
我尖叫著把盒子打翻在地。
蛋殼碎了一地,白色的粉末飛揚起來。
“誰幹的?!”我轉身,紅著眼睛掃視辦公室,“誰幹的?!”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避開了我的目光,但嘴角的冷笑,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組長王經理從辦公室走出來,皺著眉頭:“溫婉倩,你吵什麼?”
“經理,有人在我椅子上放這種東西!”我指著地上的狼藉,“這是恐嚇!是威脅!”
王經理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收拾幹淨。”他冷淡地說,“然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忍著淚,蹲下來收拾那些破碎的蛋殼。
手指碰到那些粉末時,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那不是普通的蛋殼粉。
裏麵摻了香灰。
還有……骨灰?
我不敢再想,胡亂把東西掃進垃圾桶,去了經理辦公室。
“坐。”王經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沒有坐。
“經理,我希望公司能調查這件事……”
“溫婉倩。”他打斷我,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最近的狀態,嚴重影響了團隊工作。”
我心裏一沉。
“你私生活的問題,本來不該帶到公司。”他繼續說,“但現在,全部門都知道了。大家都很……不安。”
“這是恐嚇!這不是私生活的事情了!”我爭辯道。
“是嗎?”王經理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那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那是一份體檢報告。
我的體檢報告。
最後一頁,用紅筆圈出了一行字:
子宮先天發育不全,不具備妊娠功能。
“這……這是我的隱私!”我漲紅了臉,“公司無權……”
“是顧夜霆提供的。”王經理平靜地說,“他說你因為不能生育,心理扭曲,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我渾身冰冷。
我不理解曾經那麼愛我的丈夫,就因為我煮了三顆蛋,不惜把我工作搞丟。
“我可以勝任!”我嘶聲道,“我可以!”
“不重要。”王經理歎了口氣,“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了你心理扭曲。”
他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這是解雇通知書。公司會按合同賠償,但你必須今天離開。”
“為什麼?!”我無法接受,“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工作上也從來沒有失誤!”
“因為你讓所有人感到不適。”他麵無表情,“你的存在,已經影響了團隊的穩定和效率。”
“這是歧視!是迫害!”我站起來,“我要去勞動仲裁!”
“請便。”王經理把解雇通知書推到我麵前,“但你要想清楚,事情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現在大家隻是孤立你。如果鬧上法庭,所有人都會出庭作證,證明你精神不穩定,有暴力傾向。”
我呆住了。
為什麼就因為那三顆蛋,配合默契的同事,一瞬間就變了。
我看著那份解雇通知書,看著上麵冰冷的條款。
又看了看王經理,看著這個曾經對我讚賞有加的上司,好陌生。
我拿起筆,簽了字。
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外麵的同事都在假裝工作,但我知道,他們都在用餘光看我。
像看一個瘟疫。
像看一個……殺人犯。
我收拾了個人物品,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
我站在街頭,不知道該去哪裏。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顧夜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溫婉倩,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