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
脖子上纏著紗布,喉嚨火辣辣地疼。
警察站在病床前,一臉公事公辦:“溫女士,你丈夫說你精神不穩定,有自殘傾向。”
“他胡說!”我想尖叫,但聲音嘶啞難聽,“他想殺我!就因為我煮了幾個雞蛋!”
警察的表情更古怪了:“雞蛋?”
“對!就因為我下麵的時候煮了三顆蛋!”我語無倫次。
“你們相信我!他真的想殺我!”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年輕的那個清了清嗓子:
“溫女士,我們調查過了,那確實隻是普通雞蛋。你丈夫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我們已經對他進行了批評教育,他也承諾不會再有過激行為。”
“就這樣?”我不敢相信,“他想掐死我!”
“證據不足。”年長的警察歎氣,“而且你婆婆也作證,說你最近情緒很不穩定,經常出現幻聽幻視。”
我如遭雷擊。
婆婆?那個把我當親生女兒疼的婆婆?
“不可能……媽不會這麼說……”我喃喃道。
警察又說了些什麼,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他們走後,我拔掉輸液管,跌跌撞撞地衝出醫院。
我要去找婆婆,她一定會相信我。
我婆婆就像我親媽一樣。
我結婚前被查出先天不孕。
婚檢結果出來的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是婆婆抱著我說:“沒關係,現在醫學發達,總會有辦法的。”
這些年我一直拿她當親媽對待。
婆婆家住在老城區,一套帶院子的小平房。
我按響門鈴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門開了,婆婆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碗還在冒熱氣的東西。
“媽……”我哽咽著撲過去。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我,而是側身避開。
我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媽?”我抬起頭,看到她的臉,心裏一涼。
婆婆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詭異。
她穿著黑色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化了淡妝。
但眼睛腫得厲害,明顯哭過很久。
“進來吧。”她轉身往屋裏走。
我邊進邊說:“媽!夜霆瘋了,就因為我煮了三顆蛋,他要掐死我!”
我這才發現客廳的布置完全變了。
原本溫馨的布藝沙發換成了紅木椅子,牆上掛滿了黃符,香爐裏插著三炷香,青煙嫋嫋。
最詭異的是客廳中央,擺著三口小小的、白色的棺材。
每一口棺材前,都擺著一碗白米飯,插著三炷香。
“媽……這是……”我的聲音在顫抖。
婆婆沒有回答。
她把手裏那碗東西放在茶幾上,我才看清,那是一碗紅糖水煮雞蛋。
三顆雞蛋,完好無損地泡在暗紅色的糖水裏。
“喝了它。”婆婆說,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不餓……”我本能地抗拒。
“喝了它!你怎麼敢動那三顆蛋的!”她的聲音陡然尖厲。
我後退一步:“媽,你瘋了嗎?那隻是雞蛋!”
“我當初就不應該讓夜霆娶你!”
婆婆突然歇斯底裏地哭喊起來。
“要不然也不會讓你有機會做出這種傷盡天良的事!”
“媽!那你告訴我那雞蛋是有啥說法,還是我不知道習俗!我賠還不行嗎!”
“你賠不起!”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摔在我麵前。
照片上,是三顆雞蛋的蛋殼上,用朱砂畫著詭異的符文,旁邊還寫著我和顧夜霆的生辰八字。
“沒了……現在全沒了……”
她跌坐在地上,捶胸頓足。
“被你一鍋開水煮死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張照片,大腦一片空白。
婆婆的悲痛是真實的,顧夜霆的瘋狂是真實的。
那雞蛋究竟是什麼?
“媽,為什麼蛋殼上畫著我和顧夜霆的生辰八字,你是不是被騙了。”
我試圖扶起她。
“閉嘴!”婆婆猛地推開我,眼神怨毒。
“你懂什麼??你個鄉巴佬。”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我心裏。
所有人看到我和顧夜霆都會覺得我高攀了。
我隻是一個農村出來的打工妹,而顧夜霆是名校畢業大廠工作的精英男。
婆婆站起來,擦幹眼淚,表情恢複了那種詭異的平靜。
“婉倩,媽是為你好。”
她端起那碗紅糖雞蛋,一步步逼近,“喝了它,就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你還是媽的好媳婦,夜霆還是你的好丈夫。”
“我們重新開始……”
我一步步後退,直到背抵在牆上。
直覺告訴我這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切都好詭異。
“不……”我搖頭,“我不喝。”
“喝了它!”婆婆的臉扭曲了,“聽話!”
她伸手來抓我,我側身躲開,碗摔在地上,紅糖水和雞蛋灑了一地。
破碎的蛋殼裏,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不是蛋清蛋黃。
是暗紅色的、粘稠的、像血一樣的東西。
還夾雜著幾縷……黑色的毛發?
我尖叫起來。
婆婆看著地上的狼藉,發出淒厲的哀嚎:“你個毒婦……你不知好歹……”
她轉過身,眼神徹底瘋了。
她從櫃子裏拿出麻繩,向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