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後的第三年，我在直播間吃變態辣豬腦。

榜一大哥刷了十個火箭，點名讓我挑戰。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ID，手抖得厲害。

是他，我的前男友。

我知道他在哄新歡開心，拿我當猴耍。

可我不能拒絕。

我缺這兩千塊，缺得要命。

紅油辣椒直衝腦門，胃裏翻江倒海。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李婷婷，你就這麼缺錢？”他的消息彈出來：“為了點打賞連命都不要了？”

“當初甩了我的時候，不是挺清高的嗎？”

我對著鏡頭扯出一個職業假笑。

“謝謝榜一大哥的火箭，還要加單嗎？”

彈幕裏全是嘲笑。

他的新歡在刷屏，說我活該。

我一口一口吃著豬腦，辣得喉嚨像火燒。

他不知道，這兩千塊，正好夠交我們女兒墓地的管理費。

……

辣椒油順著嘴角往下淌，我的胃開始劇烈抽搐。

彈幕刷得更瘋了。

“這女的是不是瘋了？”

“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活該被甩，看看現在這副德行。”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不知道是辣的還是哭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墓地管理員：“李女士，明天下午兩點前必須交費，否則按規定清理。”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清理。

他們要把念念的骨灰盒扔出去。

我猛地抬頭，對著鏡頭說：“榜一大哥，我全吃完了，打賞什麼時候到賬？”

直播間突然安靜了一秒。

然後他的消息跳出來：“打賞？你配嗎？”

我愣住了。

緊接著，係統提示音響起：“您的打賞收益已被凍結。”

兩千塊，沒了。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胃裏翻湧得更厲害。

衝進洗手間，我抱著馬桶，身體抖得停不下來。

念念的臉在我眼前晃。

她臨死前躺在病床上，小手拉著我：“媽媽，我疼。”

我連止痛藥都買不起。

隻能抱著她，一遍遍說：“不疼不疼，寶寶乖。”

她走的時候才兩歲。

連糖都沒吃過幾次。

我擦掉嘴角的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枯黃，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三年前我還是個人。

現在我連鬼都不如。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房東：“李婷婷，房租再不交就滾蛋！”

我沒回。

我盯著那條墓地催款短信，做了個決定。

去找他。

去吳敬一的公司。

哪怕跪，哪怕爬，我也要拿到那兩千塊。

念念不能沒有家。

哪怕那個家，隻是一個小小的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