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一片死寂。
我給顧辰倒了杯水,他一口氣喝完,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媽,為什麼不讓我給她?”
“為什麼要給你本不屬於她的東西?”我反問。
顧辰沉默了,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這些年,為了不讓婷婷覺得被冷落,家裏的一切都是她優先。
顧辰從小就被教育,要讓著姐姐。
他讓慣了,讓到最後,連自己拚盡全力得來的東西,都下意識地想要讓出去。
門鎖傳來“哢噠”一聲。
顧偉和顧婷婷回來了。
顧偉一進門,就把一個信封摔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周嵐,這是我的工資卡,密碼是婷婷生日。我每個月給你一萬,算是我的家用。從今天起,我搬去客房睡。”
他的語氣,像是在宣布對我的判決。
顧婷婷跟在他身後,眼睛腫得像核桃,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
顧偉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冰冷。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明天之內,你想辦法把這件事解決了。不然,我們之間,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所謂的解決,就是要我去求人,去動用我根本沒有的“關係”,把顧辰的名字換成顧婷婷的。
真是荒唐他媽給荒唐開門,荒唐到家了。
我沒理他,拿起他扔下的工資卡,又扔回到他腳邊。
“你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要。客房你也不用睡,這個家,是我買的。”
顧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不可理喻!”他氣得嘴唇發抖,轉身也進了客房。
很快,顧婷婷的房門開了一條縫,她探出頭,小聲地問:“爸,怎麼樣了?”
顧偉疲憊的聲音傳來:“她油鹽不進。”
門又關上了。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顧婷婷的班級群,朋友圈,各種社交平台。
一張她梨花帶雨、手持著另一所頂尖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照片,配上了一段含糊不清卻極具煽動性的文字。
“十八年的養育,比不過血脈天性。原來努力,真的可以被權勢輕易取代。我認了。”
下麵,是無數同學朋友的安慰和對我的討伐。
“婷婷別哭,你已經很棒了!”
“太過分了!周教授怎麼能這樣?”
“報警吧!這是犯罪!”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關掉了手機,走進書房。
拉開抽屜,裏麵靜靜地躺著一疊文件。
是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