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查出腦瘤後，因為高昂的手術費。

好不容易從狗籠裏逃離的我又一次回到了哥哥身邊。

他把那條浸滿了血與淚的狗繩扔給我，滿臉戾氣：

“想要錢是嗎？自己戴上！”

“狗叫一次一千塊，吃一次餿飯三千塊，錄一條視頻一萬塊，怎麼樣？”

我看著那條繩子，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但最後還是接過它，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接著，四肢著地，一步一步地爬進了那個狹小的籠子裏。

對上我淚眼朦朧的雙眼，哥哥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別那樣看著我！賀若風，這都是你自找的！”

“如果不是你害死了爸媽，我們怎麼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

他嘲諷地看著我，似乎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那樣慌亂地解釋和反駁。

可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在他狐疑的目光中，輕輕地“汪”了一聲。

哥哥愣住了。

我見他半天不動，又“汪”了兩聲。

明明已經做了三年的人了，現在我竟然也沒有什麼羞恥感。

想活的念頭壓過了一切，早一天做手術，我活下去的幾率就更大一點。

哥哥咬著牙問：

“賀若風，你怎麼這麼賤？”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畢竟當年，我每說一個字，他就會打我一鞭。

就算我不在意他的羞辱，也不想讓本就虛弱的身體再承受一份痛苦。

他一腳踹上狗籠，咬牙切齒：

“說話！啞巴了？”

確定他不會因為我說的話而打我之後，我才開口：

“三千塊。”

迎著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我重複道：

“剛剛狗叫了三聲，三千塊。”

他氣笑了：

“好，很好。”

“你還真是愛錢啊？行，好好給我當狗，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露出乖順的笑容，按著以前的樣子趴在了籠子裏。

這是被他打了無數次後訓練出的他最喜歡的動作。

誰知哥哥看見我這副樣子，更加生氣了。

看也沒看我一眼，摔門離開。

明明是他想要羞辱我，為什麼又會生氣？

難道哥哥還會為我心痛麼？

不，不可能的。

哥哥那麼恨我……

腦中一直忍耐著的劇烈疼痛讓我思緒模糊。

不管怎麼樣，快點拿到錢做手術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忽然，我感覺鼻子裏有一股熱流湧出。

又流鼻血了。

我不甚在意地用袖子抹去血跡。

有幾滴血滴在了地上，我沒管。

反正我越慘哥哥就會越高興，對我也是好事。

等了半天，哥哥依舊沒有回來。

我把頭埋進手臂裏，想要睡一覺。

片刻後，卻有一陣噠噠的腳步聲傳來。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頂開了小門。

緊接著，一隻大金毛竄了進來，圍著我“汪汪”不停叫。

我綻開一個笑容：

“念念！”

念念伸出濕潤的舌頭，舔舐我的手背。

它已經八歲了。

我十八歲的時候，爸爸媽媽開車帶我去狗舍買回了它。

可在回家的路上，媽媽發現了爸爸手機上的秘密。

爭吵中，車子衝出了圍欄。

隻有我和念念活了下來。

從醫院出來以後，哥哥就把我關進了地下室的狗籠子裏。

每天隻給我一些餿飯。

看著麵前不住搖尾巴的念念，我濕了眼眶。

從籠子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

“乖孩子，姐姐對不起你。”

它是個聰明的孩子，三年前就是它幫我咬壞籠子逃跑的。

如今，我卻為了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主動回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