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夫是黑幫老大最不受寵的幺子。
而我是為了金錢權勢拋下他的惡毒妻子,最終反被金主趕出家門,凍死在雪夜裏。
直到前夫和我養妹的婚宴上,他被仇人襲擊。
我瘦骨嶙峋的女兒因為我留下的遺言,衝出去為他擋下一槍。
“爸爸沒事真好,念念疼一點也沒有關係。”
“對不起爸爸,念念把你的訂婚宴弄臟了,念念馬上就離開,可是念念好冷啊,爸爸最後抱一下念念好不好。”
“念念終於能見到媽媽了,好想她啊。”
我飄在半空中,看見了前夫眼角一滴動容的淚,笑了出來。
那些害我的,傷我的,你們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
1、
念念又吐出了一口血,本就瘦弱的身體逐漸變得冰冷,她卻笑眯了眼睛,一雙小手緊緊攥著一枚玉佩。
小嘴微微張開,低低的說了一句我才能聽懂的話。
“媽媽,念念做得好嗎?”
眼淚幾乎是奪眶而出,我咬著舌尖哽咽,明知道她看不見我還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念念是最勇敢的小孩。”
前夫顧瑾抱著她的手都在顫抖,咆哮著問醫生怎麼還沒來,轉頭卻對著懷裏念念放柔了聲音。
“念念不會有事的,爸爸不會讓念念有事的。”
說著他就要抱起念念直接衝去醫院,婚戒指砸在地上響起清脆的聲音,養妹沈輕輕撿起戒指不甘心的攔在顧瑾身前。
“阿瑾,訂婚宴搜查這麼嚴格,她一個小女孩是怎麼知道有人要來刺殺你,還敢替你擋槍,就怕這是你仇人的圈套。”
“況且。”
她夾雜著幾絲怨恨的目光落在念念蒼白的小臉上。
“姐姐當初為了錢和你離婚,跟了你的死對頭,又怎麼可能獨自替你生下一個女兒?”
“她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野種吧?”
我冷笑一聲,沈輕輕覬覦了她姐夫多年,現在終於要如願了,怎麼可能甘心婚禮被破環,就連一向柔弱的樣子都維持不住,野種兩個字脫口而出。
“閉嘴!”
壓抑著怒火的低吼響起,我和沈輕輕都愣了愣,我離得更近,突然看見了顧瑾眼角沁出的一滴水光。
當年為了護著我,被仇家生生打斷了雙腿連眼眶都沒紅一下的顧瑾,竟然為了念念的幾句話,落下一滴淚來。
我頓時又哭又笑,心臟也為自己的猜測而揪疼了一下,最後化為一點心安。
念念的餘生,終於有人會保護她了。
顧瑾再次抬起頭,恢複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幫派老大。
“是不是我的血脈我自然會查清楚,你也說得對,我的婚宴防備森嚴,她一個小女孩,也沒本事策劃這次刺殺。”
“而且她和我長這麼像,除了是我的女兒還能是誰的?”
他收回視線落在念念身上,斂去眼裏的戾氣,全是疼愛和憐惜。
“萬一是她背後...。”
沈輕輕還想說話,念念突然哭起來,掙紮著要從顧瑾懷裏出來,卻讓身上的血流得更厲害。
“對不起爸爸,念念讓你和輕輕小姨吵架了,念念是個壞孩子,馬上就離開這個地方。”
“今天能看見爸爸,念念就已經很滿足啦。”
“爸爸別難過,念念已經本來就活不久了,現在死之前還能換回爸爸的命,已經很值得了。”
血很快暈成一片。
我急得在原地團團轉,心像破開一個大窟窿,卻又想起她最後的結局,釋然開來。
念念沒有撒謊,如果不能得到顧瑾的庇護,她也會在明天的寒夜和我一樣,死在雪地裏,現在不過是博取最後一絲生機而已。
好在我和念念賭贏了,顧瑾推開擋著他的沈輕輕,抱著已經模糊了意識的念念,去了醫生麵前。
2、
經曆過十個小時的搶救,念念終於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是去找握在手心裏的玉佩。
“這個玉佩,你是從哪裏來的?”
暗啞的聲音傳來,顧瑾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可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守了念念一晚上,玉佩被他攥在手心,攥得指尖發白。
念念蒼白著小臉,虛弱地笑了起來。
“這是媽媽給我的,她說一定要我親手交給爸爸。”
我沉默的飄在念念身邊,看著他手中的玉佩。
這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一件遺物,當年顧瑾沒有能力,護不住它,屈辱的被人搶走,換來了活著的機會。
後來再想找回來,卻再也找不到了。
我花了很多力氣,求了很多人才拍賣回玉佩,也是我給念念留的,打動顧瑾最大的倚仗。
沒想到顧瑾嗤笑一聲,看向念念的視線帶著一絲審視。
“沈晚又耍什麼花招?就憑這個就想讓我原諒她?”
“還是那人給她的錢不夠,她又想從我這裏拿錢?”
說著說著,他眼裏流露出一絲刻骨的恨。
“為了討金主歡心,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要,把你餓成這個樣子,她真是一如既往的惡毒。”
“不要說媽媽!”
念念開口,中槍都沒哭的她,因為這句話眼淚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媽媽是最好的媽媽,她才沒有不要念念,她最愛念念了。”
“她會給念念吃饅頭,會給念念講童話故事,冬天還會把衣服給念念穿。”
念念語無倫次的解釋,我也沒忍住紅了眼眶,心疼她從來沒有怪過我的懂事。
“她愛你為什麼讓你一個人在這裏?她去哪裏了?”
“媽媽...睡著了,睡了好久好久,好久沒和念念講故事了,念念好想她。”
念念落寞的垂下眼睛。
顧瑾下意識皺眉,正要再問,病房門突然被打開,沈輕輕推門進來,手上提著保溫盒,直奔念念而去。
“小可憐,姐姐連飯不願意給你吃一口嗎?每天隻給你吃一個饅頭,自己跟著金主吃香的喝辣的,你還為她說話。”
她假意擦了擦臉上不存在的淚,說出的話全是對念念的憐惜,可她禁錮住念念的手卻在背後掐著念念的後腰,讓她疼得一張臉通紅。
“阿瑾,婚禮上我太害怕你受傷了,才說出那樣的話,萬幸念念沒有因為我出事,不然我餘生都會因為這件事愧疚。”
她柔柔的撫摸著念念的小臉,聲音裏全是歎息。
“念念你放心,雖然姐姐以前總愛欺辱我,更是為了錢拋棄阿瑾,可孩子無罪,我以後會把你當作親生女兒照顧的。”
“你跟著姐姐吃了這麼多苦,醫生都說你營養不良,我沒有守在你床邊就是為了回去親手替你熬補品。”
沈輕輕打開食盒,裏麵是濃稠的雞湯。
顧瑾身體放鬆下來,憐惜地對著沈輕輕招手,去檢查她的身體。
“受傷沒有,這場婚禮是我對不起你,等念念好了,一定會補償你一場更盛大的婚禮。”
沈輕輕嬌羞地低下頭。
“阿瑾,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夫妻之間說什麼對不起。”
“你呀,還是這麼善良,不像沈晚...。”
顧瑾笑了笑,念到我的名字止住聲音,厭惡的皺了皺眉,仿佛隻是我的一個名字就讓他惡心。
我心顫了顫,又自嘲地笑笑,當初選了這條不歸路,也預見了今天的結局,隻是為什麼心還是會悶悶的疼。
念念仿佛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緒,隻見她輕輕皺眉,睜著懵懂的眼睛。
“謝謝輕輕小姨,可為什麼你和爸爸是夫妻?爸爸不是你的姐夫嗎?”
“念念不明白,小姨可以和自己的姐夫在一起嗎?”
“爸爸,念念是不是打擾到你和輕輕小姨了,既然爸爸已經有小姨當妻子了,念念在這裏好多餘,念念還是走吧。”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就想下床。
沈輕輕麵色變得鐵青,她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笑。
“念念,這是姐姐教你說的話嗎?”
念念虛弱地搖頭:“媽媽隻教我要當個正直的人。”
“好了,念念還小,什麼都不懂沒安全感,以後別在她麵前說這些話。”
顧瑾打斷對話,他趕緊把念念扶回病床上,看著她瘦弱的手臂上又滲出鮮血的傷口,心疼的端起沈輕輕提來的食盒,要喂她吃飯。
“念念太瘦了,多補一補才能恢複得更好。”
念念乖乖躺回去,忐忑的不停拿餘光看沈輕輕。
“輕輕小姨,念念真的可以留下嗎?如果你不喜歡念念,念念也可以走,反正念念自己一個人也能過下去。”
熟悉的說話方式,看著沈輕輕難看的神色,我偷偷給念念比了個大拇指,她果然把我說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記得牢靠。
顧瑾最吃裝柔弱這一套,我以前因為這個在沈輕輕身上栽了不少坑,現在終於讓她嘗到了什麼叫自食其果。
但沈輕輕隻失控了一秒鐘,下一秒她溫柔的接過顧瑾手上的碗,笑著對念念開口。
“念念不接受我也沒關係,我都會把念念視如己出。”
“阿瑾,我還是想努力爭取念念的喜歡,你就把照顧念念的機會讓給我吧。”
顧瑾柔和的摸了摸她們兩個的頭,讓到了一邊。
背對著顧瑾,沈輕輕眼裏的惡毒幾乎流出來。
她壓低聲音開口。
“賤種,還想回來享福,做夢吧你。”
話音才落,一整碗滾燙的雞湯傾斜而下。
沈輕輕帶著哭腔地聲音響起。
“念念,你不喜歡我,也不要傷害我好不好。”
3、
沈輕輕舉著燙傷的手背,哭得梨花帶雨。
“我隻是想照顧你喝湯而已,你是因為接受不了我和阿瑾在一起,才把湯灑在我身上嗎?”
念念無措的搖頭,半個身子都被雞湯燙得通紅,顧瑾已經心疼的把沈輕輕的手放在眼前,輕輕呼氣,他失望的看著念念。
“我以為你和她有不同,沒想到都是這樣心狠的人。”
念念頓時驚恐的跑下床,縮在牆角,大哭起來。
“我錯了,輕輕阿姨,別打我,念念的手已經被打壞了,不能再被打了。”
沈輕輕的哭聲頓時止住,顧瑾微微愣住的目光落在念念垂在身側的小手上。
“念念沒有用,隻有手指能動,手臂被壞人打錯位了,媽媽沒錢帶念念去看病,所以念念的手臂就再也動不了了。”
念念哽咽著,跪在地上衝沈輕輕磕了個頭。
“輕輕小姨,雞湯不是念念打倒的,你能不能不要再掐念念了,念念真的好疼啊。”
我即心疼又欣慰,念念現在一定能留在顧瑾身邊了。
她露出腰上的青紫,沈輕輕察覺到顧瑾探究的目光,失控的尖叫。
“姐姐怎麼可能沒有錢,是她舍不得替你花錢吧。”
念念不停的搖頭,聲音哽咽但清楚。
“媽媽為了保護我,比我傷得更重,每天都在吐血,才不是舍不得給念念花錢。”
顧瑾閉了閉眼,聲音暗啞。
“你們為什麼會受這麼多傷,她當初離開我不就是為了追求錢權?為了討好金主,她和我的仇人招搖過市,給我難堪。”
“現在又開始裝可憐了?”
念念眨著眼睛,不解地開口。
“念念不懂,媽媽告訴念念,不要告訴爸爸她想讓躺在病床上的爸爸能活下來,才同意跟那個怪叔叔走。”
“也不想讓爸爸知道,媽媽割肉放血喂給怪叔叔的鷹,才在拍賣會上把爸爸的玉佩贖回來。”
“爸爸,媽媽真的很愛念念,也很愛爸爸。”
“媽媽在雪地裏睡了好久好久了,爸爸能不能把媽媽救回來。”
顧瑾腳步踉蹌著後退一步,冷眼看著麵色慘白的沈輕輕。
“為什麼我聽見的,一直是沈晚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