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上台。
林婉月假惺惺地給我讓座。
“沈瑜姐,這架鋼琴是施坦威的,很貴的,你輕點彈,別弄壞了。”
我沒理她,徑直坐下。
手指撫過黑白琴鍵。
久違的觸感。
沒有人知道,在我嫁給陸硯之前,曾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
隻是為了他,我洗手作羹湯,荒廢了琴藝。
但這並不代表,我忘了。
深吸一口氣。
雙手落下。
激昂的旋律瞬間炸裂全場。
是李斯特的《鐘》。
難度極高,技巧極繁複。
我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快得隻能看到殘影。
每一個音符都精準有力,直擊人心。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陸硯瞪大了眼睛,酒杯裏的酒灑了出來都不知道。
林婉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見了鬼。
陸念張大了嘴巴,連手裏的雞腿掉了都沒發覺。
一曲終了。
我按下最後一個音符。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幾秒,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天哪!這技術,專業級的吧?”
“誰說陸太太是草包?這簡直是大師啊!”
“跟她比,剛才那個林小姐簡直就是小學生水平!”
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婉月的臉紅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小姐,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才華?”
“也不過如此。”
說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下台。
路過陸硯身邊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瑜,你......你什麼時候學會彈琴的?”
“我怎麼不知道?”
我甩開他的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比如,我對海鮮過敏,你卻總是逼我吃蝦。”
“比如,我有幽閉恐懼症,你卻把我關在儲藏室反省。”
“比如,我曾經也是個天才,是為了你才變成了庸才。”
陸硯愣住了。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愧疚。
“小瑜,我......”
“別叫我小瑜。”
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不配。”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宿主,檢測到陸念跑出去了,正在靠近危險區域。】
【是否救援?】
我轉頭看去。
隻見陸念受了刺激,一個人跑到了酒店外的馬路上。
一輛失控的貨車正疾馳而來。
“念念!”
陸硯和林婉月也發現了,驚恐地大叫。
但他們離得太遠,根本來不及。
隻有我,離門口最近。
【倒計時:24小時。】
【宿主,這是最佳的死遁機會。】
【既能完成任務,又能給他們留下終身難忘的陰影。】
【是否執行?】
我看著那輛貨車。
又看了看嚇傻了的陸念。
雖然他是個白眼狼,雖然他傷透了我的心。
但他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而且,如果我就這麼走了。
怎麼能讓他們痛苦一輩子呢?
最好的報複,不是恨。
而是愧疚。
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執行。”
我在心裏默念。
然後,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
“砰!”
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身體騰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
我看到了陸硯撕心裂肺的臉。
聽到了陸念淒厲的哭喊。
“媽媽——!!!”
很好。
這下,你們永遠都忘不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