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在工地給大伯打下手，我在大伯家借住，像個多餘的累贅。

年底回家，她滿臉堆笑，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布包遞給我：

“兒啊，這是媽今年的工錢，存折密碼是你生日，拿去買房吧。”

我把存折摔在地上：“買房？這點錢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你可以滾了！”

大伯臉一沉：“怎麼說話呢！你媽為了攢錢鹹菜就饅頭吃了整整一年！”

“鹹菜就饅頭？”我梗著脖子喊。

“我在你家吃剩飯的時候，她心裏有過我這個兒子嗎？”

堂姐急得指著我罵：“你這沒良心的，大伯一家供你吃喝，你還不知足？”

我冷笑一聲，撿起地上的存折，翻開那一頁流水甩在桌上：“供我吃喝？你們自己看！”

媽瞥了一眼存折上的轉賬記錄，瞬間崩潰了。

媽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那本存折被她死死攥著，指關節泛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礫。

我冷眼看著對麵的一家三口。

大伯臉色鐵青，眼珠子亂轉，明顯在找借口。

堂姐抱著胳膊，一臉的不耐煩，腳尖還在地上一點一點。

伯母則是個潑皮慣了的，眼見事情敗露，索性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什麼怎麼回事！弟妹，你這是不信大哥大嫂？”

伯母嗓門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晃。

我沒等媽開口，直接把那張流水單拍在伯母臉上。

“每個月五千的生活費轉賬，整整三年。”

我指著上麵的數字，語氣森寒。

“這三年，我住的是雜物間，睡的是木板搭的床。”

“吃的是你們剩下的殘羹冷炙，就連洗澡水都得限時五分鐘。”

“大伯，你跟我說，五千塊錢一個月，我就過這種日子？”

大伯被我噎得臉紅脖子粗。

他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長輩的威嚴壓我。

“小宇！你怎麼跟你大娘說話呢！”

“那錢......那錢我是替你存著！怕你亂花！”

“存著？”

我嗤笑一聲，目光轉向堂姐手腕上那個嶄新的金鐲子。

“存到堂姐的手腕上去了？”

堂姐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隨即她又梗起脖子，尖著嗓子喊：

“看什麼看！這是我爸給我買的！”

“你那點錢夠幹什麼？住在我們家，水電費不要錢？房租不要錢？”

“你個白眼狼，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來反咬一口！”

媽終於緩過神來。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目光在堂姐的金鐲子和大伯躲閃的眼神間遊移。

“大哥，當初說好的。”

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你說小宇在你這，你會把他當親兒子待。”

“你說每個月兩千就夠了，我硬是給你轉了五千。”

“我在工地上搬磚、和水泥，為了省錢連肉都不敢買。”

“結果......結果你們就讓他吃剩飯？”

大伯臉上掛不住了。

他惱羞成怒，指著媽的鼻子罵：

“弟妹，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吃剩飯？那是為了不浪費！”

“再說了，要不是我收留他，他早就流落街頭了！”

“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帶著兒子來鬧事！”

“行啊，既然你們覺得虧了，那就滾！”

“帶著你的小崽子，滾出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