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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結束後,賓客散盡。
陳序迫不及待地把收到的紅包和禮金全部裝進了一個黑色手提袋。
「老婆,公司最近資金周轉有點困難,這筆錢我先拿去應急。」
他一邊說,一邊把袋子往身後藏,生怕我搶似的。
幾十萬。
那是我女兒的生日禮金,也是他給私生子準備的學費。
我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裏冷笑。
「要不這樣,咱們把這套房子抵押貸款吧。」
我拋出了誘餌,「現在的經營貸利息低,貸出來的錢你拿去周轉,賺了錢還能給我買個包。」
陳序眼睛瞬間亮了。
這套房子是我們的婚房,市值八百多萬,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老婆你真聰明!就這麼辦!」
第二天,我就拿出一疊文件讓他簽字。
「這是銀行的抵押合同,你簽個字就行。」
我把文件翻到簽字頁,指著空白處。
陳序看都沒看,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他滿腦子都是拿到錢去填蘇曼那個無底洞,根本沒注意到,在那疊厚厚的文件下麵,夾著一份《房屋產權贈與協議》和《放棄財產聲明》。
受贈人是我們的女兒。
一旦簽字,這套房子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簽完字,陳序拿著我給的一張卡,興衝衝地走了。
那張卡裏隻有五萬塊錢。
夠他給蘇曼買個包,或者交個定金。
至於剩下的,他這輩子都別想見到。
當天晚上,蘇曼就在朋友圈炫耀新買的學區房合同。
配文:「給寶貝最好的未來,爸爸最棒了!」
我查了一下,那套房的首付,正是陳序之前偷偷挪用的公司公款。
就在這時,女兒的房間傳來哭聲。
我衝進去,發現女兒燒得滿臉通紅,渾身抽搐。
我嚇得連忙抱起女兒就往外衝。
外麵下著暴雨,根本打不到車。
我顫抖著手給陳序打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一遍,兩遍,十遍......
永遠是占線。
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女兒在我懷裏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嘴唇發紫。
終於,電話通了。
裏麵傳來嘈雜的歡呼聲,還有一個男孩興奮的尖叫:
「爸爸,再飛高點!我要騎大馬!」
我對著電話嘶吼:「陳序!女兒驚厥了!快回來開車送我們去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傳來陳序不耐煩的吼聲:
「發燒吃點藥就行了,大驚小怪什麼!我在談幾百萬的生意,別煩我!」
「嘟——」
電話掛斷了。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懷裏的女兒漸漸沒了動靜,小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跪在雨地裏,絕望地嚎啕大哭。
陳序。
既然你不管是死是活。
那就別怪我讓你生不如死。
我抱著女兒,發瘋一樣衝向路中間攔車。
一輛黑色的轎車急刹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