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序是朋友圈裏出了名的「女兒奴」，為了記錄女兒成長，他特意搞了個家庭雲共享相冊。

「老婆，以後拍了照直接傳上來，不管我在加班還是出差，都能第一時間看到咱們家的小公主。」

我信以為真，每天勤勤懇懇地上傳照片，沉浸在他點讚評論的幸福裏。

直到那天手機內存爆了，我去電腦端整理雲空間，手滑點進了一個隱藏的分組文件夾。

係統提示：「是否合並‘唯愛’相冊數據？」

我點了確定，瞬間湧進來幾千張照片。

照片裏，陳序抱著另一個女人，還有一個看起來比我女兒稍大一點的男孩。

每一張照片下都有陳序的日記式備注：

「2025.5.20，陪真愛過節，還得抽空敷衍家裏的那個保姆，累。」

「2025.10.1，兒子畫的畫真棒，比家裏那個隻會哭的賠錢貨強多了。」

原來，他的父愛如山，壓死的是我和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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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照片，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照片裏的女人叫蘇曼。

是我曾經資助過的貧困生。

而那個被陳序高高舉過頭頂的男孩，眉眼間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幾千張照片，記錄了那個男孩從出生到五歲的點點滴滴。

就在一小時前，陳序還抱著發燒的女兒痛哭流涕，說恨不得替她受罪。

轉頭就在這個相冊裏更新了一條動態：

「賠錢貨又病了，真晦氣，大半夜的吵得人睡不著，還是兒子身體壯實，隨我。」

「哢噠」一聲。

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序回來了。

我手忙腳亂地關掉頁麵，拔掉電源。

「老婆？怎麼不開燈？」

陳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在......在哄寶寶睡覺。」

陳序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個劣質的粉色玩偶。

「看爸爸給小公主買了什麼？路邊看到的，覺得特別可愛。」

他笑著走過來，想去摸女兒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擋了一下。

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怎麼了老婆？還在擔心寶寶的燒沒退嗎？」

我看著他那張臉。

那張我愛了七年，以為是世界上最憨厚老實的臉。

此刻隻覺得麵目可憎。

「沒，怕你手涼，冰著孩子。」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泄露眼底滔天的恨意。

陳序沒在意，順手把那個幾十塊錢的地攤貨玩偶扔在床頭。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今天在公司我都擔心得沒心思工作。」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

我用餘光瞥見，他熟練地切了一個賬號，手指飛快地打字。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給誰發消息。

「老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澡吧，我來陪寶寶。」

他推著我的肩膀往浴室走，語氣體貼入微。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外麵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寶貝兒子還沒睡？想爸爸了？」

和剛才叫女兒「小公主」時的敷衍截然不同。

我打開水龍頭，任由冷水澆在臉上。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這就是我。

為了他，放棄了高薪工作，洗手作羹湯，熬成了黃臉婆的林淺。

在他嘴裏，我是「保姆」，是「隻會花錢的蠢貨」。

既然你這麼會演。

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序發來的微信：「老婆，相冊怎麼卡了？你剛才動什麼了嗎？」

哪怕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的試探和慌張。

「沒啊，就是清理了一下緩存，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