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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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城裏，把家裏所有的積蓄都取了出來。

然後，我夢到了我媽。

她還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樣子，眼神裏卻帶著一絲詭異的滿足。

【瑤瑤，還是你最孝順。】

【後天就是你生日了，媽想回家給你過生日。你準備一桌滿漢全席吧，媽想吃頓好的。】

滿漢全席？

好。

我從夢中笑醒，眼神裏隻剩下瘋狂和決絕。

我生日那天，我包下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頂層宴會廳。

我把我所有的親戚，我媽生前的朋友、同事，我爸那一大家子沾親帶故的人，甚至包括周燃的父母，全都請了過來。

我對他們說，我要結婚了。

我要在我生日這天，舉辦一場盛大的訂婚宴。

所有人都很驚訝，但看著這奢華的排場，沒人提出異議。

宴會廳裏，人聲鼎沸。

我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站在台上，拿著麥克風。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大家可能會好奇，我的未婚夫是誰。”

我頓了頓，環視著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我的未婚夫，他今天有事，來不了了。”

台下一片嘩然。

我不理會他們的議論，笑著繼續說：

“不過沒關係。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母親的祭日。”

“她生前最喜歡熱鬧，也最喜歡吃。所以今天，我為大家準備了滿漢全席。”

服務員們推著餐車魚貫而入，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

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親戚們都看傻了眼。

“瑤瑤這是發財了？”

“管她呢，有得吃就行！”

我那個舅媽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鮑魚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瑤瑤真是孝順啊，不像某些人，死了媽連口雞翅都舍不得給。”

她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我心裏。

我端起酒杯，笑得燦爛。

“大家別客氣，就當是替我媽吃的。她老人家就好這口。”

“吃！都給我使勁吃！不夠我再加！”

在我的催促下，眾人開始狼吞虎咽。

看著他們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我心裏的石頭卻越來越沉。

我緊張地盯著每一個人，生怕下一秒就有人倒下。

一分鐘，兩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我終於鬆了口氣。

原來，詛咒隻針對和我最親近的人。

原來，我媽也不是誰都害。

巨大的悲傷和諷刺感將我包圍。

我端著酒杯，走到周燃父母那一桌。

“叔叔，阿姨，周燃走了，我很難過。”

我把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這杯，我敬你們，也敬周燃。”

周燃的媽媽紅了眼眶，他爸爸則沉著臉，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坐在我舅媽旁邊的一個遠房表舅，突然捂住脖子，臉色漲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指著自己的喉嚨，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被噎住了！”

“快！海姆立克急救法！”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我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為什麼？

他隻是個遠房親戚，跟我媽八竿子打不著！

為什麼他也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