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因為我半夜上完廁所,順手衝了一次馬桶。
兒媳一腳踹開我的門,指著鼻子罵:
“你是不是有病?小便攢著早上一起衝不知道嗎?水費不要錢啊?你那點退休金,全他媽衝下水道了!”
我嚇得手捂在胸口,“大夏天的......不衝味太大了,一次也用不了多少水......”
她叉腰冷笑,“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我媽在我家,洗菜水都留著衝馬桶!”
“你呢?白吃白住,還天天糟蹋錢!”
她親媽隻來做了一周飯,兒媳就偷偷給她買了台按摩椅,這能比嗎?
兒子俞皓揉著眼走出來,對我不耐煩:“媽,聽曉月的吧,多大點事。”
我轉身回了不到八平米的小屋。
給國外律師發了條消息:
“律師,阿傑留給我的那筆遺產,我準備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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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很快回複了消息,“好。”
後麵跟著一個銀行賬戶的截圖。
那一長串的零,我數了好幾遍。
1.2億。
這錢,是弟弟阿傑留下的。
我自幼父母早亡,隻剩我們姐弟倆。
弟弟自小聰慧,我十六歲輟學供他讀書。
他出國那年,我賣了兩次血才湊夠機票錢。
弟弟非常爭氣,在德國畢業後搞什麼我聽不懂的AI算法。
公司上市後他成了股東。
有次視頻,他給我說:“姐,接你來慕尼黑吧,我房子大。”
我說孫子離不開我,他思索片刻,告訴我:“姐,那我攢錢給你養老。”
我隻當他是玩笑話。
去年冬天,他在實驗室連軸轉三天後心梗猝死。
德國律師帶來他提前做好的公證遺囑:
【本人名下所有資產,由姐姐李秀蘭唯一繼承】
我才知道,弟弟已經不在世了。
這事我沒告訴任何人,連俞皓都沒提。
我接受不了弟弟已經離世的事實。
沒想到,這麼快,我真的要靠這筆錢養老了。
我一輩子省吃儉用,連藥都掰成兩半吃,卻在衝馬桶上,被說成敗家。
我躺在床上,心口揪著痛。
到現在還記得,五年前王曉月懷孕,俞皓給我打電話求助。
我二話不說,賣掉了住了三十年的老屋,六十萬一分沒留,全打進了他們的房貸賬戶。
我想著,年輕人不容易,都是一家人,我多幫幫他們。
於是,我住進了他們家不到八平米的儲物間,開始了沒日沒夜忙碌的日子。
媳婦懷孕時,我給曉月熬湯、按摩腿腳,她嫌我手糙,還摔過三次碗。
孫子出生後,我夜裏三點準時醒來衝奶粉,換尿布。
他一哭我就驚醒,五年來沒睡過整覺。
孩子半夜發高燒,俞皓和曉月在主臥鎖著門,說“明天還要上班,讓我看著弄。”
我半夜背著孫子往醫院跑。
平時生活,除了買菜、奶粉、尿不濕,連孫子的早教班費都是我墊的。
五年下來,至少十二萬。
可他們從沒說過一句“辛苦”,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我賣房的錢,他們心安理得收下。我整天在家忙裏忙外,他們看不見。
反倒成了他們眼裏“白吃白住”的累贅。
掏出那份遺產繼承的公證文件複印件,我在黑暗中摩挲著。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我的心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