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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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很快就到了，我掐著時間，在家庭群裏“好心”提醒林薇，說要和貧困生視頻，看看孩子最近怎麼樣了。

林薇秒回一個“OK”的表情，看起來胸有成竹。

我當然知道她準備了什麼，無非是拉著她那個混混男友張昊，找個破地方演戲給我看。

視頻接通，畫麵晃動了幾下，一張流裏流氣的臉出現在屏幕裏，正是張昊。

他身後是斑駁脫落的牆皮，上麵甚至還有幾道刻意用鍋底灰抹出的黑印，生怕我看不出他家有多窮。

“姐姐好。”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溫和地開口，仿佛一個真心關懷學生的慈善家。

“陳默同學，最近還好嗎？每個月的錢夠用嗎？”

張昊顯然是背過詞的，回答得還算流暢。

“夠用的，姐。謝謝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點點頭，裝出很欣慰的樣子，話鋒卻陡然一轉。

“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聽說你們村口那條通往鎮上的石板路，去年就修好了吧？現在去學校應該方便多了。”

屏幕那頭的張昊明顯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他含糊地應道：“啊......是，是方便多了。”

我怎麼可能給他喘息的機會，立刻追問：“你們學校的王老師教數學特別好，你應該多向她請教。他上個月是不是還在年級大會上分享了快速解線性代數的技巧？”

我盯著他，語氣隨意。

“剛好我這裏有一些題目，要不你給大家展示一下你的努力成果？”

張昊的臉瞬間就白了，眼神開始躲閃，嘴唇哆哆嗦嗦。

“王老師......是有教我們技巧......但我......我一在鏡頭前做題就緊張害怕，姐你別為難我了。”

他拙劣的演技讓我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林薇一把搶過手機，聲音尖銳地叫了起來。

“姐！你別問了！看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他家裏這麼窮，平時也低調老實，你這麼一問把他都嚇懵了！而且他才剛開始，數學也不好！你這是在揭他的傷疤啊！”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我媽的聲音也立刻從我身後傳來，她和爸正坐在沙發上“監工”。

“琪琪你怎麼回事！捐錢就捐錢，問那麼多幹嘛！還做題，這孩子還小，一口也吃不成個胖子啊！”

我爸也跟著幫腔：“就是，別把公司那套用在家人和孩子身上！”

我捏緊了手機，臉上卻擠出一個“愧疚”的表情。

“啊抱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周到。”

我連聲道歉，然後話鋒一轉，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是我太心急了。這樣吧，為了方便以後聯係，我下個月再多出一筆錢，薇薇你給孩子買個好點的智能手機吧，再添置一台電腦，方便他查資料。”

屏幕那頭，林薇和張昊對視了一眼，眼中的警惕瞬間被貪婪取代。

我看著鏡頭裏那破爛的背景，“心疼”地說道。

“看這環境，也確實是我的疏忽。下個月的資助款再加三萬吧，一定要讓孩子吃好點穿好點，別苦了孩子。”

林薇和張昊眼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屏幕，連裝都懶得裝了。

“謝謝姐！我替陳默謝謝你！你真是活菩薩！”

林薇的聲音甜得發膩，掛斷電話前，我甚至看到了她衝著張昊比的一個勝利手勢。

電話剛掛，我媽就走了過來，顯然還在為剛剛的事情不滿。

“你堂妹多體貼人啊，還親自跑人家裏慰問，再看看你，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爸也皺著眉走過來，沉下臉指著我數落。

“資助個學還揪著孩子問東問西，薇薇處處替人著想，你怎麼就滿腦子猜忌？跟你說了多少次，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我表麵應承著，心裏卻在腹誹，他眼裏的“好”，不過是讓林薇吸我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