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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光照月螢光照月
朝三暮四

第1章

我與丞相沈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可醫女競選那日,他以藥渣灑了一點為由黜落了我,改選了我庶妹。

我問他為什麼,他卻一臉無所謂:「你妹妹想要,做姐姐的讓讓又何妨?為女子者,豈可善妒驕縱?今日這次,就當是給你的一點教訓。」

可他不知道,如果我不能進宮做醫女,就要進宮給暴君做皇妃了。

後來,聽說那冷情冷心的丞相大人,在宮門外淋了一天一夜的雨,隻求我見他一麵。

1

深秋的雨帶著涼意,就這樣拍在了我的臉上。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白,明明這次宮中女醫的競選,他作為丞相是不會參加的,但他還是選擇了強硬的插手。

“服侍陛下需要細心,”

沈白一身緋紅色的官袍,他指了指那一點藥渣,聲音冰冷:“江照月顯然不太合格。你說呢?太醫令大人。”

沈白轉眼看向我的庶妹江照憐,指了指:“這位倒是細心,就她吧。”

一旁的太醫令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他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平時日理萬機從不管閑事兒的丞相大人怎麼會插手一個小小的醫女選拔。

“丞相大人說的是。”太醫令附和道,他看向我:“江姑娘,你被淘汰了,就此離去吧。”

醫女選拔自有規章,像我這樣被當朝丞相當眾指責的,還是頭一個。

我捏緊了衣袍,實在是受不了眾人嘲諷和探究的目光,選擇轉身離去。

由於走的太急,傘都沒來得及拿,於是我一個人走在宮中的小巷,任憑煙雨打在我的身上。

沈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出來,他手裏撐著傘,身後跟著我的庶妹江照憐。

“姐姐怎麼就跑了?”

江照憐平時和我最不對付,現在在女醫的選拔中贏得我,自然是嘲諷:“那個詞怎麼說來著?落荒而逃。”

她的臉上滿是贏過我的得意,我略過她看向沈白:“為什麼?”

為什麼要故意挑我的刺,明明醫女的人選和他無關,但卻還是選擇了插手。

沈白歎了一口氣兒:“照月,不過是輸給照憐一次,這麼大反應做什麼?你妹妹想要,你做姐姐的,讓讓又何妨?”

“為女子者,豈可善妒驕縱?今日這次,就當是給你的一點教訓了。”

“......宮中醫女的身份也低微,何必執著於進宮。”

我攥緊了拳頭,沈白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為什麼這麼會參加宮中的醫女選拔。

“都是我的錯,我應該讓著姐姐的。”

江照憐柔弱的說,眼神還時不時地看向沈白。

我向來不是一個會一直忍著的人,看向江照憐懟道:“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清楚嗎?我需要你來讓著我?

“江照憐,就你那三腳貓的醫術,也配給皇帝看病嗎?你別在太醫院混幾天就被逐出宮了!”

江照憐被我說的麵色鐵青,她的確醫術不佳,這次要不是沈白的原因,她肯定是選不上的。

“夠了!”沈白皺了皺眉,替江照憐說道:“照月,你就不能有照憐半分的柔順嗎?你看看你這幅驕縱的樣子!怎麼能夠伺候的好陛下?這次,就當是給了你一個教訓,你要記住了。”

我氣得指尖都在發抖,下一秒,我直接一巴掌扇到了沈白的臉上:“沈白,你以為你現在是丞相就可以隨意的教訓我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江照月!”

江照憐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她害怕我連著她一起扇。

想起我和沈白這些年一起長大,曾經我也是喜歡過他的。

但是,他剛剛偏向我庶妹的舉動,實在是傷透了我的心。

他明明知道我是個極為驕傲的人,卻還是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

我當著沈白的麵,撕下了衣服上一塊,扔在了沈白的臉上。

“沈白,你和我,猶如此袍,恩斷義絕!”

話落,不顧沈白瞬間僵硬蒼白的臉色,轉身決絕離開。

2

“還是照月的福氣好,能夠進宮,說不定能做個貴妃呢。”

“不像照憐,隻能進宮做個女醫,平時連陛下的麵都見不到呢。”

聽說我女醫沒有選上,姨娘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過來嘲諷我。

能夠進宮十分皇帝本來是天大的喜事兒。

但是,當朝的陛下,是朝野公認的暴君,至今後宮空懸。

曾經有大臣把女兒送進宮中,不過三日,那姑娘便暴斃身亡。

那之後,還有不死心的送女兒進去,也都先後死於各種“意外”。

任何一個疼愛女兒的父母,都不會把女兒送進宮去。

但我父親是個想要攀龍附鳳的。

他沒有兒子,所以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女兒身上,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是誰?

當然是皇後了。

他靠著當年我祖父為國捐軀的功勞,十分不要臉的求了一個讓女兒入宮的機會。

我和江照憐都不想去,所以參加的女醫的選拔,想要因此推脫。

本來以為我能夠選上女醫,不入後宮,但卻被沈白硬生生的搞砸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我不得不入宮了。

我母親早逝,父親就把後院那點事情全權交給姨娘打理。

雖然說我作為嫡長女,姨娘不敢太過為難我,但時不時的嘲諷和奚落肯定是有的。

“是呀,姨娘,”我肯定不會任她這樣說我,“你可得注意了,就照憐那醫術,最多就是糊弄一下不懂得人。

“宮中的貴人極多,萬一她要是沒把誰治好,這可是要問罪的!”

我嚇唬著姨娘,後者臉色白了白:“江照月!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我看你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吧!

“誰不知道那是個暴君,你別突然就沒了命!”

我翻了個白眼:“姨娘,你還真是蠢笨!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議論天子,你就不怕被有心之人聽了去!

“哦,對了,你說我進宮以後不小心在陛下麵前說些什麼,你的人頭,還保得住嗎!”

我的嘴向來不饒人,姨娘跺了跺腳,從懷裏麵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扔下,然後轉身就走。

我打開包裹看了看,裏麵是幾大塊黃金。

三日之後,就是進宮的日子。

沈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他看見我正在收拾行李的手,眉目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沒了。

“還生氣嗎?”沈白朝我晃了晃手中的糕點盒子:“你最喜歡的,城西的那家蟹粉酥,我給你買來賠罪了。”

“丞相大人這樣擅闖我的閨房不好吧。”我冷冷的看向他:“還請您離開。”

沈白放下蟹粉酥,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兒:“阿月,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兒,但選不上女醫又怎麼樣?

“你不是要嫁給我的嗎?進不了宮也沒關係的。今日你說什麼割袍斷義,可真是嚇了我一跳,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我抬起眼皮,看著這個和我一起長大的人。

突然覺得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沈白太獨斷了,他做這些的時候,一點我的意見都沒有問過。

沈白見我不語,拉了拉我的手:“阿月,我已經想好了,三日之後,我來你家提親好不好?我們以後就是夫妻了。”

三天之後?

那不正是我以秀女身份進宮的日子嗎?

我勾了勾唇,心裏有些惡趣味。

不知道三天之後沈白看見江家已經沒我這號人了,是怎麼樣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

“好呀。”

3

三天之後,我被一頂小轎送入宮中,十分順利的見到了陛下。

我低著頭,不看直視聖顏。

“你就是那個,江侍郎說,愛慕朕已久的女兒?”

皇帝蕭容孜開了口,他的聲音帶了些調侃。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過是我父親的借口罷了,他就是單純的想要攀龍附鳳。

我隻覺得汗流浹背,頭低得更低了。

“回陛下,臣女的確傾慕陛下良久,想嫁與陛下為妃。”

我父親都這樣說了,我隻能夠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不然就是欺君了!

蕭容孜似乎站了起來,他繼續問道:“是嗎?可是朕怎麼聽說,京城的貴女們都十分懼怕朕?對朕可是避之不及呢。”

我攥緊了手,隻覺得冷汗直流:“回陛下!那不過是謠傳罷了,陛下不僅開創女學,還廢除公主和親,天下女子,無不感激陛下恩德!”

我說的是實話,蕭容孜被別人稱作為暴君,除了他脾氣不好,老是罵人打人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按常理出牌。

在他登基以前,女人隻能是男人的附庸,我朝之前用公主換取和平是很常見的事兒。

可他登基以後,大肆改革,不僅廢了和親,還開辦女學,女子也能通過人的推薦,通過考核以後,便可以入宮為官。

雖然效果甚微,但是卻實打實的改變了一些女子的處境。

蕭容孜輕笑了倆聲:“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我這才看清了蕭容孜的臉,怎麼說呢,那是一張可以稱作清秀的臉蛋,就算是眼下青黑一片,也擋不住這張臉的秀麗,到不像尋常男子一般粗狂。

他的身子挺拔,雖然有些瘦弱,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很舒服。

陛下真是個美人呢,我默默想到。

“媽?!”蕭容孜瞪大了眼睛。

我不明白他口中的“媽”是什麼意思,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蕭容孜磕了倆聲,看起來有些尷尬。

“罷了......以後你就留在朕的宮中做個美人吧,賜居長樂宮。”

蕭容孜大手一揮,決定了我的去處。

當晚,他就擺駕長樂宮,要來寵幸一下我這個新封的美人。

侍寢這種東西,雖然說我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不安,於是我點燃了自己調製的安眠香,想要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但是沒想到的時候,蕭容孜什麼也沒有幹,隻是單純的在我身邊睡覺。

他睡得很沉,很安穩。

我緩了一口氣兒。

這種事兒,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4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蕭容孜已經穿好了衣服,我連忙起身,為他帶好冠冕。

“朕昨日睡得很安穩,今日繼續來你這裏。”蕭容孜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他的朝服:“可要臣妾準備晚膳?”

“不用,”蕭容孜擺了擺手:“晚上朕還有正事,隻來就寢。”

一連十五日,蕭容孜都宿在我這裏,我的名字在外麵瘋傳,說暴君改性子了。

新得了一位美人,不止沒打死,還甚是寵愛,夜夜寵幸。

對此,我隻想說,我們真的就隻是單純的睡覺而已,其他事兒什麼都沒做呀。

不過在外人看來,我還是備受寵愛。

因為有了我,蕭容孜最近都不怎麼打罵人了。

也因著蕭容孜的寵愛,我可以在皇宮裏麵隨意的溜達。

隻是我沒想到,我會碰見沈白。

我的侍女回宮去取我的披風了,一時之間,隻有我們兩個人四目相對。

我轉身就想要走。

可是沈白上前拉住了我:“照月,你怎麼會進宮!你怎麼能瞞著我入宮!不是說好,等我來娶你的嗎?”

我甩開了他的手,這才看清沈白的臉,他最近憔悴了不少。

“沈大人!你這是成何體統!”

我厭惡的看著他:“我現在是陛下的妃子,你這樣和我拉拉扯扯,你不要名聲,我還要命呢!”

“你明明應該是我的妻!”

沈白語氣有些激動。

我隻覺得這人有病:“我現在已經嫁給了陛下!沈大人,還請你自重!”

沈白的臉色蒼白:“那天我想去你家提親,你父親卻告訴我你已經進宮了,照月,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那天不過是給了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你就要這樣懲罰我嗎?!”

“沈愛卿,要給朕的美人什麼教訓呀?”

蕭容孜的聲音突然響起,我轉身一看,他的身邊還跟了個男人和兩個太監。

我急忙和沈白扯開距離:“臣妾見過陛下。”

沈白也行禮:“微臣見過陛下。”他又衝蕭容孜身後的男人點了點頭:“太尉大人安好。”

“丞相大人好。”太尉謝然朝沈白點點頭。

原來他就是謝然,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那個十七歲就封狼居胥的謝然,我朝第一戰神,但看起來怎麼像個小白臉?

“剛剛朕聽沈愛卿說,要給朕的美人教訓,”

蕭容孜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沈愛卿還真是厲害,手都伸到朕的後宮來了!”

蕭容孜的語氣依舊平淡,沈白卻已經嚇得跪下:“微臣惶恐,不過是跟娘娘開了個玩笑罷了,還望陛下恕罪。”

蕭容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白,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江美人也伺候朕一段日子了,是時候升一下位份了,不然又有人隨意教訓朕的愛妃怎麼辦,”蕭容孜話鋒一轉,對他身邊的小太監說道:“傳朕旨意,封美人江氏為昭儀。”

昭儀在我朝可是位同丞相,爵比諸侯。

他這話一出,不僅僅是沈白,就連他旁邊的謝然都愣住了。

昭儀之後,就是皇後!

一個家室不算顯赫的美人,入宮不過十幾日,就封為昭儀,這簡直不可思議。

“陛下不可!”沈白下意識的反對道:“江美人既無子嗣,也無家室,怎可封為昭儀?”

蕭容孜沒有說話,但他身邊的謝然悠悠的開口,帶著嘲諷的意味:“陛下還真是一向的獨斷專行。可沈大人,你我,怎麼能做的了陛下的主呢?”

“你們的確做不了朕的主,”蕭容孜斜眼看了一眼謝然,後者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沈白還想說什麼,但是蕭容孜已經牽起我的手。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朕要和昭儀好好聊聊。”

5

“陛下,臣妾和沈白真的沒什麼。”

我跟在蕭容孜的後麵,試圖解釋:“我們曾經的確是青梅竹馬,不過進宮以前,臣妾就已經和他斷幹淨了。”

後者卻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你和他的事兒,朕都知道,不然你以為什麼人都進朕的後宮嗎?”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解,終於問出了那個疑問:“陛下,恕臣妾唐突,您與臣妾,並無夫妻之實.......為何還要這樣護著臣妾?”

蕭容孜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我,又或者說,他在透過我,看向另一個人:“你或許不知道,你長得很像朕的母親。”

那位早逝的太後娘娘嗎?

我有些疑惑,可是我見過太後的畫像,我和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呀。

蕭容孜咳了倆聲:“在你身邊,朕睡得很安穩,所以比較喜歡你。”

原來如此,我看著蕭容孜,發現他眼下的青黑已經淡了很多,瞬間明白為什麼他以前脾氣不好了。

一個人老是睡不好覺,那脾氣能好嗎?!

於是我毛遂自薦道:“陛下,臣妾略懂醫術,所以可以為陛下把把脈,為陛下調養身體。”

蕭容孜搖了搖頭:“朕的身體,有太醫令關照,你不用擔心。”

我明白蕭容孜還不是很信任我,所以拒絕也是正常的。

見我表情有些失落,蕭容孜咳了倆聲,轉移話題:“封你為昭儀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前朝怎麼看,朕有點是手段讓他們住嘴。”

我點了點頭,有些崇拜的看著蕭容孜。

當晚,蕭容孜依舊宿在我宮中。

許是這些天太累了,他睡得很沉。

想起白天封昭儀的事情,我有些興奮,隨意的翻了翻身子,卻摸到褥子有些濕潤。

下意識的把手放在鼻間聞了聞。

這是,血的味道。

我隻覺得腦海中有驚雷炸起,心中頓時有了個不可能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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