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新來了實習生,我負責帶。
我平時工作忙,有時候很晚才總結他們白天的工作。
卻不想一個實習生的女友找來公司,當著所有同事的麵說我勾引她男朋友。
「大半夜還給男人發信息,不就是想要勾引人!阿姨,你都一把年紀了,勾引小男生,你要臉嗎?」
「我男朋友才剛畢業就遇到你這種惡心的老女人,都給他整得應激了,他能忍我可忍不了。」
我讓男生自己處理,他卻說:
「你雖然是領導,但是大晚上發信息給我確實不合適,也別怪我女朋友多想。」
我給氣笑了。
我堂堂集團老總千金,是沒錢點男模嗎?
用得著勾引他個細狗......
01
「林薇是哪個?你給我出來!」
尖利的女聲像一把錐子,刺破了辦公室午後昏昏欲睡的寧靜。
一個穿著廉價碎花裙的女孩,滿臉漲紅地站在門口,眼神不斷掃視著。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她立刻鎖定了我的位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工位前,伸出塗著劣質指甲油的手,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就是你!你這個不要臉的老女人!」
「大半夜還給我男朋友發信息,阿姨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勾引小男生,你要臉嗎?」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鍵盤聲戛然而止。
我身旁的實習生張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足無措地站起來。
「倩倩,你別鬧......」
「我鬧?」女孩,也就是孫倩,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男朋友才剛畢業就遇到你這種惡心的老女人,都給他整得應激了,他能忍我可忍不了!」
她的話像一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來。
周圍的同事們先是震驚,隨即臉上浮現出看好戲的表情。
我靠在椅背上,環抱著雙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首先,我糾正一下,我今年才二十七,你喊我阿姨,可我不記得有你這樣的晚輩。」
「其次,你的男朋友,是哪位?」我的目光淡淡掃過張浩。
孫倩一把將張浩拽到身前,仿佛在展示什麼戰利品。
「就是他!張浩!你別想抵賴,聊天記錄我這兒都有!」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我跟張浩的工作溝通記錄。
最新的一條,是昨晚十一點半,我將一份批注好的工作總結發給他,並附言:「邏輯混亂,數據有誤,明天上班前改好發我。」
辦公室裏響起一片細碎的竊竊私語聲。
孫倩見我沒反應,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大家快來看啊,女總監濫用職權,半夜騷擾男實習生啊!」
「我們家張浩這麼老實的人,被她逼得天天加班,晚上還要被她發信息騷擾,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的哭聲淒厲,表演痕跡十足,眼淚卻一滴沒掉。
但這種表演,總能輕易博取到廉價的同情。
同事們的眼神變了。
那些平日裏和我客客氣氣的麵孔,此刻寫滿了鄙夷和指責。
「唉,沒想到林總監是這種人。」
「一個巴掌拍不響吧,這小夥子長得是挺帥的。」
「職場潛規則唄,咱們這些小嘍囉看看就好。」
流言蜚語像細菌一樣在空氣中迅速繁殖,將我包圍。
我成了那個仗勢欺人的「惡心老女人」,而張浩和孫倩,則是反抗強權的「可憐人」。
輿論,瞬間一邊倒。
我看著眼前這場鬧劇,感覺像在看一出蹩腳的舞台劇。
我將目光轉向這場戲的男主角,張浩。
「張浩,這是你的女朋友,你自己負責處理。」我的聲音很冷。
所有人都看著張浩,等著他澄清。
他是我一手招進來的,也是我最用心帶的實習生。
我以為,他至少會說一句公道話。
然而,他隻是緊緊皺著眉頭,眼神躲閃。
沉默了幾秒後,他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和責備。
「總監,我知道您是為了工作。」
「但是,您大半夜給我發信息,確實不太合適,也別怪我女朋友會多想。」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一片嘩然。
孫倩的哭聲立刻停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鄙夷更深了。
張浩這句話,無疑是將我「騷擾」他的罪名,徹底坐實。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意很淺,卻冷得像冰。
我什麼都沒說,拿起桌上的水杯,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02
辦公室的門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我剛坐下,手機就響了,是閨蜜陳雪打來的。
她是集團的人事總監。
「薇薇,怎麼回事?我聽你們部門的人說,有人去你辦公室鬧了?」
陳雪的聲音火急火燎。
我把事情的原委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滔天的怒火。
「靠!這個張浩是腦子被門擠了嗎?他以為他是誰?仙女下凡都看不上的頂配天才?」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瘦得跟個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我被她逗笑了,心裏的那點憋屈也散了些。
「我堂堂林氏集團大小姐,想什麼樣的沒有,看得上他那個瘦得跟竹竿一樣的細狗?」
是的,我是林氏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林薇。
來分公司當個部門總監,不過是我爸要求的基層曆練。
非必要,不能暴露身份。
「我現在就去擬開除公告!理由就寫:試用期考核不合格,外加造謠中傷上司!」
陳雪氣得不行,已經準備大開殺戒。
「別。」我冷靜地製止了她。
「開除太便宜他了。」
電話那頭,陳雪愣了一下。
「那你想怎麼樣?就這麼算了?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我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看著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我冰冷的臉。
「讓他作。」
我輕笑一聲,說出了這三個字。
「既然他這麼喜歡演,這麼享受當英雄的感覺,那就讓他繼續演下去。」
「我不但不能開除他,還要把他捧得高高的。」
我要將計就計,看看這對「天作之合」,到底能上演一出怎樣精彩的戲碼。
我要的,不是簡單的澄清。
我要他身敗名裂。
掛斷電話,我打開了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遠星項目第一階段數據分析報告-張浩(初稿)》。
這是上周張浩提交給我的原始報告。
我點開文件,目光落在其中一頁的核心數據圖表上。
一個不起眼的小數點放錯了位置,看似是個小問題,卻錯得離譜。
這個數據,是客戶「遠星集團」一個重要項目決策的關鍵依據。
一旦基於這個錯誤數據做出決策,後果不堪設想。
我將這份含有致命錯誤的原始報告,再次加密,上傳到了我的私人雲盤。
備份完成。
這不僅僅是一份錯誤的報告。
這是我為張浩精心準備的,職業生涯的「定時炸彈」。
03
第二天,我走進辦公室。
原本喧鬧的部門,在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我的目光,各自埋頭,假裝忙碌。
我麵無表情地走過,身後立刻響起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她居然還敢來上班,臉皮真厚。」
「就是,要是我,早沒臉見人了。」
另一邊,張浩的工位卻熱鬧非凡。
幾個人圍著他,噓寒問暖。
「浩子,沒事吧?別往心裏去。」
「就是,你做得對!就不能慣著那種女魔頭!」
張浩儼然成了反抗「女魔頭」壓迫的英雄,享受著眾人的安慰和吹捧。
他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委屈」,表演得恰到好處。
我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遊戲,才剛剛開始。
午休時間,那道尖利的女聲再次響起。
孫倩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哭鬧,而是直接衝到張浩的工位前,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張浩!這是什麼!」
她指著張浩桌上的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同事們立刻圍了過去。
孫倩一把搶過那個盒子,高高舉起,轉向我剛剛打開的辦公室門。
「林薇!你還敢說你沒勾引我男朋友?」
「你看看這是什麼!你居然送他這麼昂貴的私人禮物!你安的什麼心!」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正義」的控訴,意圖將我徹底釘死在「用金錢誘惑男下屬」的恥辱柱上。
張浩則配合地露出一副為難又無奈的表情,仿佛是迫於我的「淫威」才收下的禮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充滿敵意地射向我。
新的、更具體的指控,還有「物證」。
這場戲,演得越來越精彩了。
「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一聲嗬斥傳來,分管我們部門的王副總聞訊趕到。
他五十歲上下,地中海發型,挺著一個啤酒肚。
王副總是當初力排眾議,堅持把學曆並不出眾的張浩招進來的那個人。
他一到場,看都沒看孫倩和所謂的「證據」,而是直接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小林啊,怎麼又搞出這種事?」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偏袒。
「張浩是我們公司重點培養的優秀新人,能力突出,樣貌也出眾,你想要特殊關照也正常。」
「但你作為領導,更應該注意影響,不要引起誤會嘛。」
他三言兩語,就將責任全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企圖用最快的速度和稀泥,然後把這件事壓下去。
王副總,張浩的靠山,終於出場了。
他站在那裏,像一堵牆,把我逼到了角落。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如何屈服。
04
「王總的意思是,要我解釋一下這個‘禮物’?」
我迎著王副總不悅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他以為我會辯解,或者道歉。
「為了團隊和諧,解釋一下也是應該的。」他擺出一副「給你個台階下」的姿態。
「好。」
我出人意料地表示了同意。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我平靜地轉身,走向部門的儲藏間。
幾秒鐘後,我抱著一個大紙箱走了出來。
「砰」的一聲,我將紙箱甩在眾人麵前的空地上。
裏麵,是滿滿一整箱,和張浩桌上那個一模一樣的禮品盒。
我拿起其中一個,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是公司采購部統一訂購的紀念品,用來獎勵這批表現優秀的實習生。」
「市場部、技術部、行政部的優秀實習生昨天都已經收到了。」
「我們部門因為我昨天臨時有會,所以推遲到今天發放。」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眾人心上。
「對了,為了公平起見,裏麵都是價值不超過一百塊的定製鋼筆。」
「人人有份。」
我看著孫倩和張浩,緩緩補充了最後四個字。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孫倩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她呆呆地看著那一箱禮物,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證據確鑿,謊言被當場戳穿。
幾秒鐘的死寂後,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不對!你送他的肯定比別人的貴!」
她開始胡攪蠻纏,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你就是對他有意思!不然你為什麼對他那麼好!」
張浩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附和道:
「是啊,總監。我能感覺到,您平時就對我......格外關注。」
他試圖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將水攪得更渾。
看著他們無賴式的表演,我隻覺得厭惡。
我冷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孫倩的臉。
「你說我送他的禮物更貴,可以。」
「根據‘誰主張,誰舉證’的原則,請你拿出證據。」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會立刻報警,並讓公司的法務部以誹謗罪正式起訴你。」
孫倩被我冰冷的語氣和「誹謗罪」三個字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不再看她,轉向臉色鐵青的王副總,微微頷首。
「王總,現在,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嗎?」
我的語氣禮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王副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一箱禮物,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隻能尷尬地揮了揮手。
「散了!都散了!不用工作了嗎!」
人群作鳥獸散。
一場鬧劇,暫時平息。
但我知道,那顆真正的「定時炸彈」,還在安靜地倒數計時。
05
臨近下班時,辦公室的電話驟然響起。
是前台接的,她捂著話筒,臉色驚慌地對我喊:
「林總監!是遠星集團法務部的電話!找您!」
我心裏一動,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我走進辦公室,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一個嚴肅的男聲不帶任何感情地通知我:
「林總監,我代表遠星集團法務部正式向貴公司提出投訴。」
「貴部門提交的《遠星項目第一階段數據分析報告》中,核心數據出現嚴重錯誤,直接導致我方董事會做出了錯誤的投資預判。」
「目前,該項目已麵臨巨額虧損風險,我方保留追究貴公司法律責任和經濟賠償的權利。」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
我平靜地聽完,說了聲「知道了」,然後掛斷電話。
辦公室外,同事們幸災樂禍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他們都在等我完蛋。
我看著不遠處正在和孫倩嬉笑的張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好戲,開場了。
不到十分鐘,我們分公司CEO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王副總的手機上。
我雖然聽不見內容,但能看到王副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他對著電話不停地哈腰點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掛斷電話,他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椅子上。
幾秒後,他猛地彈起來,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衝進了大辦公室。
他徑直衝到張浩麵前,將那份文件狠狠摔在他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
「張浩!你幹的好事!」
王副總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了調,嘶吼著:
「你提交的數據錯了!一個小數點!可能會讓公司損失八千萬!」
八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裏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張浩的臉,「刷」地一下,血色全無。
孫倩也被這個數字嚇傻了,她呆滯了幾秒,然後崩潰地哭了起來。
「八千萬......怎麼會這樣......張浩,我們該怎麼辦啊......」
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隻有她的哭聲和王副總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張浩。
就在這時,麵如死灰的張浩突然猛地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對著王副總大聲說道:
「王總!您別急!這件事我能負責!」
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臨危不亂的「英雄」。
「遠星集團項目部的趙經理跟我關係不錯!我認識他!我一定能說服他,挽回這次的損失!」
「如果解決不了,我......我引咎辭職!」
他吹噓著自己根本不存在的人脈,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王副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裏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他死死抓住張浩的胳膊。
「好!好!你快去聯係!隻要能解決,你就是公司最大的功臣!」
死馬,當活馬醫。
我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表演,覺得可笑至極。
06
王副總顯然不放心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張浩身上。
為了搞個「雙保險」,他立刻宣布成立一個緊急公關小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林總監是部門負責人,對項目最了解。」
「這次的危機處理,由林總監加入,全力輔助張浩,務必把影響降到最低!」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是命令。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是要拉我下水,讓我給張浩,給他王副總自己,一起背這個天大的黑鍋。
如果事情解決了,功勞是張浩的。
如果解決不了,責任就是我這個「部門負責人」的。
算盤打得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