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明逸沒想到我會輕易鬆口答應離婚。
他眼裏遊戲人間的戲謔鄭重了幾分,臉上明顯猶豫。
半晌才下定決心。
“好,你先簽字,我讓助理給你轉錢。”
婚前財產做過公正,我能分到的隻有傅明逸婚後的小部分收入。
但給女兒交醫藥費也夠了。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手機上立刻響起了錢到賬的提示音。
我剛要看,傅明逸溫柔地握住我手腕。
“公司資金鏈緊張,我隻能給你轉一部分,等我們複婚,我的錢都是你的。”
我一把甩開他,用手語打。
“不必了。”
在他欲言又止的溫潤眸光裏,我看清了轉賬數字——0.0元。
三毛錢。
“哈哈哈.......”
傅明逸眼裏的溫柔變成嘲弄。
“你真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撈女分錢啊,做夢!”
“離婚協議簽那麼痛快,是不是以為我們全家都信了你的鬼話,以為我們傅家離不開你,等著我求你呢。”
“溫千瑤,我以前真的愛過你,但你拙劣的騙局讓我瞧不起。你,隻值三毛錢。”
羞恥和憤怒湧上來。
我揪住他衣領,用手語告訴他女兒真的很危險。
隻要他肯給我三萬手術費,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可以不爭財產,淨身出戶。
傅明逸冷嘲。
“隻是不爭可不行,你還欠我十萬塊,別想賴賬。”
不知道誰把爆炸糖擺好玲,傅明逸說再給我一次機會。
要是這次我贏了,他就不計較我弟弟欠下的債,要是輸了,就必須開口。
他居高臨下,一臉漠然。
和記憶裏純粹的少年沒有半分相同。
我額上的血口已經凝固了,心理的傷也快結痂了。
在此之前,我已經給傅家的所有親朋好友打過電話借錢了。
無一不是被傅明逸提醒過,說我隻是在用傅家的名義騙錢。
我沒得選,隻能答應他。
我剛要坐下,傅明逸卻怒氣衝衝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為了你那個無底洞弟弟,你不要我,不要這個家,現在連臉都不要了!”
我用手語告訴他是為了女兒。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演技拙劣的騙子。
警告我不許詛咒女兒。
不出意外,我又輸了。
我明白,傅明逸從前明明也很疼愛女兒,現在怎麼能見死不救。
傅明逸催促我開口。
“快說話啊,別裝啞巴了,讓我看看我們傅家這個百年大族,到底會不會被你輕飄飄一句話毀了。”
周圍人也都捂嘴輕笑。
想看我這個沽名釣譽的撈女怎麼自打嘴巴。
我指甲嵌進手心,詛咒幾乎要脫口而出。
我又接到了醫院的消息。
我女兒已經進入瀕死狀態,現在做手術還來得及,再晚就隻能收屍了。
他們知道我是稀有血型,說醫院來了個有錢人,如果我現在去自願獻血,那人願意替我出這三萬。
我驟然清醒。
女兒也是傅家人,如果我開口,女兒必死無疑。
我不再跟傅明逸糾纏,轉身就走。
卻被他攔住。
“溫千瑤,願賭服輸,你必須給玲玲親口道歉。”
陳玲說知道歉不夠,她因我受到了巨大羞辱。
必須還我兩個耳光才行。
我用手語拒絕。
公司的保安就鉗製住了我。
我死命掙紮,卻掙脫不開。
陳玲兩巴掌扇過來,指甲死命扣進我額上的血口子。
鮮紅的血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緊咬牙關,還是痛得叫出了聲。
我出聲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傅明逸讓人放開我。
他淺笑。
“你的言靈術呢,你開口了,我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千瑤,隻要你承認你騙了我,以後潔身自好,我也許......會原諒你。”
我手機震動。
看清上麵的消息,我被巨大的悲痛裹挾。
我的女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