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三十,我拎著五十萬的茅台登門,準婆婆卻黑著臉把碗筷從主桌撤走。
“怪不得你對我兒子死纏爛打,原來是想蹭我們老李家的清白門風?”
準公公更是理直氣壯:
“雖然我們全家都沒正式工作,但娶媳婦必須是端鐵飯碗的公家人!”
“在我們這兒,不管你賺多少,沒編製就是個盲流子,沒資格上桌吃飯!”
七大姑八大姨嗑著瓜子嘲諷:
【沒編製就是個要飯的,賺再多也是虛的。】
【這種個體戶不幹不淨,哪配進族譜光宗耀祖?】
我強壓火氣想解釋。
男友卻一把將我拽到小孩桌:
“少廢話,年後你就把生意停了去考編,考不上別想領證!”
“我爸媽這輩子就盼著家裏出個吃皇糧的揚眉吐氣”
“你連個五險一金都沒有,怎麼配得上我們家這種清白的家風?”
我不理解。
沒編製怎麼了?
我名下三家上市公司,光交稅就夠養你們整個縣。
你們這一家子連社保都交不起的,能行嗎?
......
過道逼仄,胳膊抬不起來。
幾個孩子搶肉吃,滿桌骨頭渣和飲料。
旁邊一個流鼻涕的孩子,把油手往我的大衣上抹。
“這是我不穿的衣服,你給我擦手!”
我想躲,被後麵傳菜的大嬸撞了一下。
半盆肉湯潑在我後背上。
油漬流進衣服裏,我倒吸一口涼氣。
主桌傳來哄笑。
男友李行舟沒過來,端著酒杯指著我:
“你看你那個笨手笨腳的樣子,連個飯都吃不明白。”
“早跟你說了,這種幾萬塊的衣服那是給坐辦公室的領導穿的。”
“你一個跑江湖的個體戶,穿這種衣服就是糟蹋東西,活該!”
我攥著濕巾。
準婆婆劉翠花把我拎來的兩瓶茅台塞進碗櫃,上了鎖。
她轉頭掏出一瓶半滿的二鍋頭,墩在桌子上。
“行了,別在那矯情了,趕緊把你那身行頭脫了去廚房幫忙。”
“這茅台酒我先替行舟收著,等以後他在單位這就是打通關係的敲門磚。”
“你一個盲流子喝了也是變成尿,浪費那個錢幹什麼?”
我氣笑了。
“阿姨,那酒是我買來給叔叔過年的,您收起來算怎麼回事?”
劉翠花眼皮一翻:
“怎麼?進了我老李家的門,你的東西就是我們的。”
“別說兩瓶酒,就是你那幾個破公司,早晚也得改姓李!”
李大富把牙簽往地上一啐,開了口:
“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咱們就把規矩立一立。”
“剛才行舟也說了,咱們家是清白門風,最看重就是個‘穩’字。”
“你那個什麼上市公司,聽著咋呼,我們在外麵也聽說了,都說你那是資本運作,風光不了幾年。”
“這種生意,政策一變就全完了,指不定哪天就倒閉欠一屁股債。”
“我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了保住這些錢!”
“趁現在還值錢,把錢和公司都轉到行舟名下。”
“以後就算你那邊出事,也隻是你的個人問題,不會連累我們家行舟考公政審。”
李大富掏出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字。
“這是我和你媽商量好的整改意見。”
“第一,把你名下那個三個公司的法人,明天一早就過戶給行舟。”
“男人管錢才硬氣,你在幕後打打雜就行。”
“第二,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全取出來,存到你媽名下,算是給我們家的保證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年前把生意全停了,過完年就給我去報班考編。”
“三年考不上,這婚事就作廢!”
周圍親戚嗑著瓜子附和:
【就是,老李說得對,女人拋頭露麵做生意,那是下九流!】
【把錢交出來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你在外麵瞎搞被抓進去,連累我們家行舟的大好前程。】
我推開扒我大衣的孩子,站起來:
“做夢。”
“既然你們看不上我的錢,那這酒我也不送了,咱們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我去開櫃門拿酒。
李行舟衝過來,攥住我的手腕。
腕骨劇痛。
“你敢!”
“沈清秋,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讓你在這個縣城混不下去!”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不就是個有點臭錢的個體戶嗎?”
“離了我這個大學生,誰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