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麵對周青青貪婪的嘴臉和婆婆心虛的算計,我反而鎮定下來。
“既然要算,那就一筆一筆,算到大家心服口服。”
“婆婆這些年送我們的心意,大部分我都還收著,正好今天都在,不妨拿出來,讓大家一起看看,價值究竟幾何。”
一聽這話,周青青眼睛都亮了,仿佛看到大筆補償款在向她招手。
她立刻對著手機直播間興奮地說:
“家人們都看看啊,要現場鑒寶了!我這些年可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直播間裏群情激憤,彈幕一條條刷得飛快。
婆婆麵如菜色,還沒放棄阻攔:“那些舊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別拿了!”
她伸手想拽我,周青青立刻將手機鏡頭對準婆婆驚慌的臉。
“媽,您攔什麼呀?”
“網友們可都看著呢!您是怕大家看見您到底有多偏心嗎?”
直播間裏瞬間刷滿“做賊心虛”“敢做不敢當”的彈幕。
婆婆被嚇得縮回了手,躲到鏡頭外麵,嘴唇哆嗦著,不敢再阻攔。
我搬出一個不小的收納箱,放在桌上打開
裏麵整齊放置著多個包裝袋和首飾盒。
周青青迫不及待地湊過來,周正武也伸長了脖子。
“這個,”周青青首先拿起一個印著知名奢侈品Logo的包包,在鏡頭前晃了晃,“媽去年送的,說是托人從國外帶的,專櫃價起碼三萬!”
接著,她又拎起幾件大衣和羊絨衫:“這些,都是媽說給我們買的一人一件,我的那件早就起球變形了,她這件看著還新得很呢!”
她一件件數落,從圍巾、絲巾,到香水、護膚品,再到一些小巧的金飾,每說一樣,就報出市場價,加起來早已超過了三十萬。
她越說越激動,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你占了大便宜”的控訴。
親戚們聽著,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物品,竊竊私語,看向婆婆和我的眼神都複雜起來。
等周青青終於說完,氣喘籲籲地瞪著我時,我才平靜地開口:
“嫂子,你算的賬,數目是沒錯。”
周青青得意地一揚下巴:“當然沒錯!我都是按市場價最低算的!”
“但是,”我拿起她剛剛點名過的那隻“奢侈品”包包,“東西不對。”
“什麼不對?哪裏不對?”
周青青一臉不耐,懷疑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隻是將包包遞給身旁對奢侈品稍有研究的大姑。
大姑接過,仔細看了看皮質、五金和走線,眉頭漸漸擰緊,又拿起那件羊絨衫,摸了摸材質。
她看向婆婆,遲疑地開口。
“這包,五金刻印模糊,皮質手感也不對。這羊絨衫,更像是混紡的,不是純羊絨。”
我又拿起一瓶名牌麵霜,打開蓋子:“大家聞聞這味道,刺鼻的香精味,和專櫃的完全不一樣。”
我把幾樣東西攤開在桌上,“不止這些,這些所謂的名牌衣服、首飾、護膚品......如果我沒看錯,應該都是仿製品,也就是俗稱的山寨貨。”
“不可能!”
周青青也意識到什麼,第一個反駁,一把搶過那隻包,“你胡說!媽怎麼會送假貨!一定是你!是你把真的偷偷換了,拿些假貨來誣陷媽!”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轉向婆婆,“媽,我沒說錯吧,送我的那些雖然舊了點,可都是真的!您怎麼會給她買假貨?肯定是她調包了!”
眾人嘩然,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我和婆婆之間移動。
婆婆臉上血色盡失,眼神慌亂,趕緊附和周青青,連聲說:
“對,是趙纓血口噴人,我怎麼可能買假貨,一定是你自己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假貨,想賴在我頭上!”
她像是找到了理由,越說越激動:“你見青青要跟你算賬,就想出這種毒計!”
我看向一直縮在旁邊的丈夫,心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些年媽送的東西,你大多都見過。你說,這些東西,是不是媽當初送來的?”
周正文身體一僵,頭埋得更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嘴唇嚅囁了半天,才擠出細如蚊蚋的聲音:
“我平時沒注意這些,我哪分得清真貨假貨,媽送什麼,我們就收什麼唄......”
我看著他閃躲的眼神,心中最後一點溫度和期待,徹底凍結成冰。
周青青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支持,更加趾高氣昂。
“聽聽!連你老公都不知道!你還敢狡辯!”
“趙纓,你真行啊!為了昧下錢,連自己婆婆都誣陷!今天這差價,你必須雙倍補給我!”
我依舊冷冷看著她,堅持說:“這些山寨貨就是媽給我的,我沒必要提前準備這些東西誣陷她。”
現場鬧哄哄的,婆婆臉色難看,不斷對周正文使眼色。
一直沉默的周正文,忽然抬手,重重扇了我一巴掌。
“趙纓,你鬧夠了沒有!非要這個家散了才甘心嗎?給嫂子道個歉,該補多少錢補上!”
他赤紅著眼睛吼道,仿佛所有的錯誤都在於我。
臉頰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底蔓延開來的無邊寒意。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的男人,看著他眼中的嫌惡與急於平息事態的懦弱,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可笑至極。
在一片混亂的指責質問和看好戲的目光中,我異常冷靜地拿出手機。
“那就請各位先看看這個。”
看清楚上麵的內容後,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婆婆更是臉上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