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家老宅,秦老夫人緊緊握著傅西荷的手,雙眼濕潤,“西荷,你當真要跟渡川離婚?”
傅西荷沉默兩秒,她再不識趣,也該知道秦渡川的心裏沒有她。
當初他答應娶自己,也不過是因為自己眉眼間有幾分像他愛而不得的寡嫂元嫵!
作為秦家兩兄弟的青梅竹馬,元嫵自小就跟秦家定下了娃娃親,成年後選擇秦渡川的大哥作為聯姻對象。
直到一次意外秦渡川大哥身亡,秦渡川再也忍不住自己對元嫵的情意,一次又一次為了她和家族抗爭。
直到元嫵被送出國後,這樁醜聞才得以掩埋,可即便如此,秦渡川還是不吃不喝、以死明誌,被秦家人送進了醫院。
恰好此時,傅西荷因為抑鬱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療,被同房病友毆打時,秦渡川像一道光,挺身而出,擋住了那一刀。
傅西荷問他為什麼那麼傻,秦渡川眼眸幽深:“如果我說我對你一見鐘情呢?”
傅西荷不敢回應,可秦老夫人看穿傅西荷缺錢,她讓她學著元嫵的穿衣打扮,行事作風,讓她一點一點地走進秦渡川的心裏。
一來二去兩個人漸漸熟絡,成了無話不說的病友。
一開始,所有人都覺得秦渡川愛上了傅西荷,就連傅西荷自己也這麼認為。
相愛的那段時間,秦渡川幾乎把傅西荷寵上了天。
傅西荷穿高跟鞋走路腫了腳,秦渡川便屈尊降貴,彎腰替她揉腳;傅西荷無辣不歡,不能吃辣的秦渡川為她吃辣吃到闌尾炎;傅西荷在拍攝平麵雜誌時不慎被機器砸進醫院,昏迷不醒,向來不信神佛的秦渡川,為她登九千九百階樓梯,跪拜滿天神佛。
那一天,一直把秦渡川當成任務對象來看的傅西荷,第一次被他赤忱的心所打動。她甚至做好了跟他坦白一切,共度一生的打算。
直到元嫵回國的那天晚上。
傅西荷親眼看見,男人手上攥著元嫵的照片,低沉喘息,“阿嫵,阿嫵......”“如果我娶的人是你,該有多好......”
他的欲望隻為元嫵而綻放,怪不得每次他們行房事的時候,秦渡川總要捂住她的嘴唇,傅西荷以為是情趣,現在想來,隻不過因為她那雙眼睛最像元嫵罷了!
傅西荷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秦夫人,“約定之期已到,我沒有理由再留在京市。”
“你們在說什麼約定?”
門口忽然傳來聲音,秦渡川站在那兒,目光如針般射向傅西荷。
傅西荷的心跳驟然一停,她不知道秦渡川聽見了多少,可當她看見秦渡川領口殘留的吻痕時,眼睫輕顫,“我和母親約定七天後去普吉島祈福。”
“普吉島?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秦渡川眉心微蹙,目光逡巡。
接收到傅西荷的眼神,秦夫人立刻會意,雖有不舍,卻還是替她圓場,“是我們臨時規劃的行程,我已經答應西荷了。”
得到秦夫人的同意,傅西荷如釋重負,如果秦渡川知道,她和秦夫人談論的約定,就是跟他離婚,遠走高飛,秦渡川又會是什麼表情?
回去路上,秦渡川神色躊躇不定,拿出一套珠寶遞給傅西荷,“生日快樂。”
旁邊的助理還在替秦渡川說好話:“秦總特意開辟了一條航線,專門去F國給您拍下來的永恒之心,夫人,秦總對您真的很用心。”
可傅西荷眼裏無波無瀾,再也不似從前他送她禮物時那般,眼角眉梢都是驚喜,隻是將禮物隨意放到一側,“謝謝。”
秦渡川喉間一哽,那種說不出的怪異又一次浮現在胸口,“你我是夫妻,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
夫妻嗎?
傅西荷諷刺地勾起唇角。
哪有夫妻會把自己的母親當成別人的試錯品,送上手術台抽幹血而亡?
更何況等她妹妹的手術成功以後,她就會永永遠遠地離開秦渡川。
可現在,她沒必要告訴他。
“嗯。”
秦渡川愈發心慌,“你是不是還在怪上次母親的事?那隻是個意外,涉事醫院的工作人員已經讓人處置了。”
他喋喋不休解釋了許多,可等他說完,側眸一看,才發現傅西荷不知何時已經閉上眼睡著了。
秦渡川啞然,他總覺得傅西荷好像變了、變得不在乎他了。可這明明不是他期盼的樣子嗎?他為何高興不起來?
隔天一早,傅西荷收到有捐獻者願意主動給妹妹捐獻腎源的消息,馬不停蹄收拾東西到了醫院。
可沒想到剛到地方,就見元嫵哭著跪在妹妹病床前,聲淚俱下,“你就跟你姐姐說說,把腎源讓給我表哥吧,我表哥等這個腎源等了三年一直沒有等到!”
“算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妹妹臉色蒼白,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手上的吊針因為元嫵的拉扯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