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從廚房裏端了一盤熱餃子上桌:“小月回來了,那開飯吧。”
我不敢掉以輕心,早早將桌上的飲料杯都倒滿,落坐在桌子的角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電視裏響起熱鬧的音樂,春晚開始了。
他們齊刷刷拿起了筷子,手卻不約而同都停在半空中,望著我。
在他們瘮人的目光下,我也拿起了筷子。
“小月,快吃啊!”
在爸爸的催促下,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因為桌上有十一道菜。
規則一說,年夜飯隻有十道菜。
這也意味著,有一道菜不是年夜飯,絕對不能碰!
離我最近的菜是宮保雞丁,我家之前從未出現過這道菜,今年我纏著媽媽撒了好久的嬌,她才答應在年夜飯做給我吃。
那誘人的色澤和撲鼻而來的香氣勾人魂魄,我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媽媽可憐巴巴的開口:“不會是做的菜不和你的口味吧?”
我還在猶豫,她的眼中留下兩行血淚:“媽媽沒有不愛你,媽媽已經盡力了,我從大清早就開始買菜準備,一刻也沒有停過......”
她的嗓子已經開始發出破風箱的嗬嗬聲,每個字都像裹著一口膿。
規則六說,沒有媽媽會不愛自己的孩子,我不吃她做的菜是對她母愛的質疑。
我立刻將視線從宮保雞丁上移開,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夾了一個餃子。
既然規則四提到了餃子,那餃子應該是個正常的菜。
果然,餃子放進我碗裏的那一刹那,媽媽不再喃喃自語,他們也像被上了發條的機器,又開始正常運轉起來。
爸爸夾了他麵前的龍眼夾沙肉,弟弟朝著紅燒雞翅下了手,奶奶和爺爺都夾的清蒸鱸魚,媽媽和我一樣選了餃子。
他們夾菜後又停在原地,等著我夾第二輪,我立刻拿起筷子,挑他們選擇過的菜夾了起來,好在平安無事。
我觀察著他們的選擇,幾輪下來,把餐桌上的菜已經排除的七七八八。
唯獨那道宮保雞丁,誰也沒有動過。
我說過無數次那是我最愛吃的菜,但因為弟弟花生過敏,這道菜還是沒能上桌。
我苦笑一聲,原來它就是不存在的第十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