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三,醫生來了。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時,梁以寧正蜷縮在角落裏。
連續多日的黑暗讓她的眼睛對光線極為敏感,突然的光亮刺得她瞳孔驟縮,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出。
梁以寧趴著簡易手術台上,背部裸露。
沒有麻藥。
第一刀劃下時,她咬碎了嘴裏的毛巾。
切割手術持續了四十分鐘。
周時聿站在鐵門外,看著手術台上顫抖的背影,手指捏得死白。
手術結束後,醫生離開。
周時聿走進地下室。
梁以寧趴在手術台上,背部包紮好的紗布透出暗紅的血跡。
她閉著眼,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周時聿在她身旁站定,沉默片刻,開口:“薇薇是我的妹妹。”
梁以寧沒動,也沒睜眼。
“這次你做得太過分了,”周時聿的聲音低沉,“所以你需要付出代價。”
梁以寧輕笑,“代價?”
周時聿下頜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
“周時聿,”梁以寧撐起身體,動作因為疼痛而遲緩,“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每次說‘薇薇是我妹妹’的時候,眼睛都不敢看我。”梁以寧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心裏清楚,那不是真的。你清楚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清楚你娶我是為了什麼,清楚這三年你在做什麼。”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挺直脊背。
“既然這樣,就別裝了。”梁以寧走到他麵前。
“你想要她的臉完好無損,我給了。”
“現在,我們能兩清了嗎?”
周時聿看著她蒼白的臉,顫抖的嘴唇。
忽然想起新婚夜,梁以寧穿著紅色睡裙坐在床邊等他時,眼睛也是這樣亮,但那時是期待的,柔軟的,像是那夜空中的最閃亮的星星。
不像現在,冰冷得像淬了毒的玻璃。
“如果你安分一些,”他聲音軟了些,“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安分?像過去三年那樣,乖乖當你們的遮羞布?”
梁以寧搖頭,“不,周時聿。我不願意了。”
她繞過他,走向門口,“我累了,想休息。你可以走了。”
周時聿站在地下室中央,看著她扶著牆壁緩慢卻堅定離開的背影。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