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定川頓了頓,隨即混不在乎地皺眉:“不就是一個平安符而已,晚晴這幾天總有犯病的征兆,我不放心,就取來給她先戴著了。”
“等你出來,我再還你就是了。”
不就是一個平安符?
喬祈安模糊的視線中,依稀看到自己五歲的時候,滿頭白發的奶奶為了高燒不退的她,一步一叩首求上山頂的廟宇,才求來這個平安符的。
祈安祈安,祈求一世平安,這是奶奶對她最真摯的愛。
可惜奶奶在她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至此她成了個人人都能欺負的小孤兒。而那個平安符,卻能在無數個冰冷無助的夜晚,給她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這些,陸定川明明都知道的啊!
他明明都知道,卻還是將她僅剩下的這點念想都要搶走。
不,她決不允許這些人玷汙奶奶給她的愛!
喬祈安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衝過去就要搶回自己的平安符,沒想到被夏晚晴輕而易舉地推到在地,還因此吐出一口鮮血。
“祈安!”
陸定川衝過去扶她時才發現,喬祈安的身上似乎遍布了傷痕,身子也瘦的嚇人。
可是還沒等他問出口,夏晚晴忽然捂著心口跌坐在地上:“定川哥,我,我心口好痛......”
和喬祈安想像中一樣,陸定川想也沒想,又一次選擇了救夏晚晴,而拋棄了她。
“祈安,你等我回來,我親自送你回解毒所,他們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喬祈安趴在地上,笑著笑著就哭了,哭得肝腸寸斷,口鼻還一直在不斷地往外淌血。
她捂著心口,一遍遍在心裏道歉:奶奶,對不起,祈安沒能做到您希望的一世平安,連您給的平安符都保不住......
不過您放心,祈安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承諾會變,人心也會消散,唯有自由身才是自己最真切可以擁有的。
喬祈安洗漱幹淨後攏緊衣領子,轉身往軍委大院走去。
她堅信,不是所有人都跟陸定川一樣眼盲心瞎的。
大院裏,政委扶了扶眼鏡,眼神裏全是怒氣:“胡鬧!”
轉眼看向喬祈安時卻滿是無奈和心疼:“喬同誌,你的人品和貢獻在咱們隊裏是有目共睹的!況且還有這份檢測報告在,誰也不能往你身上潑臟水!你放心,這件事情隊裏會還你清白的!”
“隻是離婚這件事情,你看......”
喬祈安苦笑,隻能把診斷書接著遞給他:“政委,我沒多少日子了,隻想讓自己走得沒有遺憾一些。”
政委大驚失色:“喬同誌,你這......”
“請政委和隊裏,成全我最後這個心願吧。”
......
從軍委大院裏出來後,喬祈安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陸定川嫌棄她妨礙了他照顧夏晚晴,而她也不願在死後還要綁著陸太太的身份。
離婚,是最好的選擇了。
她終於可以隻是喬祈安了,不再是日日盼著丈夫回心轉意的‘陸太太’了。
陸定川,我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了。
喬祈安去了百貨商場,給自己買了那套喜歡了很久的衣服,還燙了個頭發。
從前,為了顧及陸定川的身份,她從不敢把自己愛美、愛打扮的一麵展示出來。
可她現在隻是喬祈安了,所以要把僅剩下的這點時間,都用來愛自己。
最後,她用僅剩下的力氣來到聆風湖灣,找了個長椅靜靜地坐著,遙遙看向水天相接之處。
那裏,夕陽如火,將滿湖的水點燃,照亮了喬祈安的自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