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桉徹底被我噎住了。
我“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胸膛因為激動上下起伏著。
我聽到了門外的陸景桉貼著門,小聲說了一句,
“清音,對不起。”
對不起?
這對於我來說就是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
就是諷刺。
他的對不起值幾個錢啊,他的對不起能換回我父親的一條命嗎?
什麼都不能。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周思延立馬跑出來抱住我,給我擦了擦眼淚,
“清音,我在,我和團團一直陪著你。”
團團也自責地抱住了我的腰,
“媽媽,我再也不說那個叔叔好看了,他讓你傷心,是個壞人!”
我感覺心臟越來越痛,隻能有些無助地抱緊了周思延,他也感覺到了,抱緊了我。
十一年前。
陸景桉是個聰明的人。
他知道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連從大山裏跑到大學,手裏隻拿著一張錄取通知書,渾身上下除了那身破衣服和磨平了底的鞋,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他到大學報到,隻有簡短的兩句話。
“報到。”
“京大醫學係陸景桉。”
我正巧在他身後,少年身上的泥土味衝進我的鼻子,他轉過身的時候,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
“同學你好......我叫柳清音......”
我有些害羞,伸出手想要打個招呼,可陸景桉卻越過我直接離開了。
有些失望,但我也並沒有多想,以為這隻是一麵之緣。
可我又遇到了陸景桉。
一對中年夫妻要把他拉走,他站在原地,半大的小夥子是兩個中年人拉不走的。
我和我爸一起來了學校,就看到了這一幕。
“你爺爺死了!就沒人供你讀書了!早點去賺錢不好嗎?”
“你身上流的是我們的血!還管不了你了嗎?”
爸爸擰了擰眉。
“我認識他。”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爸爸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音音,你認識?”
“一麵之緣。”
我如實說著,害羞地低下了頭。
爸爸恍然大悟,朝著他們走去。
已經圍了很多人,連保安都調節不開,想要報警。
“別報警了。”
爸爸穿過人群走到陸景桉身邊,陸景桉抬起頭,對視到了人群中的我。
我又一次笑著打了一個招呼,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怔了一下。
“這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爸爸問著。
“你是誰?管得了嗎?”
那對夫妻吼著,
“這是我們的孩子,現在孩子爺爺沒了,我們就要把他帶走賺錢,就這麼簡單,這孩子還拿了他爺爺最後的錢來學校,還沒讓你們學校交出來呢!”
陸景桉握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
臉上都是倔強。
“你們的意思是說,我把這孩子的學費還給你們,你們就能走?”
爸爸平靜地說著,就像是處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有責任管學生的事情,學費我會給你們,不要再來找這個孩子了。”
那對夫妻走了。
爸爸帶著我們兩個去了食堂吃飯。
陸景桉一直低頭扒著飯,狼吞虎咽,好像很久沒有吃過飯一樣,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