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流傳著一個笑話,浪蕩不羈的太子爺陸凜,為娶一個不會下蛋的賣酒女沈知微,對抗整個家族。
陸家提出的唯一條件便是,沈知微必須在五年內為陸家生下長孫。
這些年來,沈知微不知喝了多少中藥,肚皮上挨過多少針,可期盼中的孩子始終沒來。
“聽說陸太太偷偷做過檢查,身體沒問題,怎麼就懷不上呢?”
“說不定是陸少不想要,當年他可是出了名的浪子,真甘心為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我聽說啊,蘇小姐最近回國了呢,誰不知道陸少心裏一直放著蘇小姐?”
......
陸凜次次出手,將揣測與蜚語強壓下去,不僅在家族宴會上向所有人宣告“這輩子,隻會有沈知微一個妻子”,還特意花費千萬命人研發助孕維生素,親自製作營養餐。
沈知微不願他白費心神,每日按時服用,日日跑醫院檢查。
就在她終於不負所望,找了國外據說靈驗無比的方子,正興衝衝去找陸凜的時候,卻聽到虛掩的門內傳來陸凜冰冷的聲音:
“照例把夫人的維生素,換成避孕藥。”
沈知微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手中的方子險些滑脫。
管家遲疑片刻:“先生......夫人已經吃了三年避孕藥,這藥的副作用極大,怕是會對夫人的身體有影響。”
“沒有別的辦法了。”陸凜的聲音沉下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早兩年,我借口不喜歡小孩,想多過二人世界,拖了兩年,如今母親催得緊,隻能用這種辦法。”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細細密密紮進沈知微的心臟。
掌心的維生素片,此刻卻燙得像塊烙鐵,灼得她手心連帶整顆心都尖銳地疼起來。
“蘇小姐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管家的聲音壓得很低,“您準備讓夫人簽的那份協議......確實對蘇小姐很有利,城南那套別墅和畫廊的股份轉過去後,蘇小姐以後在國內的發展就更穩妥了。”
沈知微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陸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嗯,這件事必須在她發現之前辦好。”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知微那邊我了解,她心軟,又信我,簽個字不會多問。”
“那夫人簽了字之後......”管家的話沒說完,但意味明顯。
“她不會鬧。”陸凜聲音淡得像在說天氣,“畢竟她隻是一個替身,沒有資格。”
他頓了頓,看著掌心中的照片,語氣忽然轉柔,“但桉桉不同,她肯回來,我自然要把妻子的位置給她。”
陸凜輕笑:“隻是知微為我付出這麼多,我也不能太對不起她,我會將她留在身邊做情人,就當做是補償了。”
沈知微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五年前陸凜追她的畫麵——
他包下整個餐廳,隻為慶祝他們“相識百日”;
他在暴雨夜裏驅車百裏,隻為送來她隨口一提想吃的城南糕點;
他在所有朋友麵前緊緊握住她的手,說“我這輩子算栽在沈知微手裏了”......
心口傳來陣陣絞痛,她倚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原來他時常盯著她出神,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直到書房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陸凜的腳步聲走向門口,沈知微才如夢初醒,慌忙閃身躲進一旁的陰影裏。
待陸凜走遠,她推開了書房的門,手指顫抖著拉開抽屜。
裏麵很空,隻有一個不起眼的暗格。
她按下機關,裏麵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巧笑嫣然,眉眼間帶著一種嬌矜明媚的氣質。
沈知微死死地盯著那張臉,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而後又猛地衝上頭頂——
她看著照片中人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為張揚的眉眼,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驚雷般炸開!
陸凜那些“花花公子”時期交往過的女友,或眉眼,或神態,或笑容,竟都與照片中的人有著說不清的相似之處。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浪子回頭。
他隻是在尋找一個又一個相似的影子,扮演一場深情款款的戲。
“啪嗒。”
淚珠大顆大顆,失控墜落。她緊緊捂住心口,那裏像是被人生生掏出了一個洞,疼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沈知微跌跌撞撞回到房間,門被推開,陸凜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沒察覺到異樣,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
“一些資產文件需要你簽字確認。”他的語氣平靜如常,“城南那套別墅和畫廊的股份,做一點結構調整。”
沈知微的視線落在文件上。
即便沒有翻開,她也知道那是什麼——把她擁有的,轉給蘇桉的憑證。
紙張的邊緣仿佛透著寒意,刺痛她的眼睛。
她抬起頭,看向陸凜。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像是看見什麼消息,指尖停頓了片刻,才緩緩滑過,嘴角隨之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沈知微諷刺地勾起唇角,接過筆,指尖冰涼,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凜拿起文件,目光掃過簽名處,滿意頷首,隨後他收起文件,溫聲囑咐道:“對了,維生素記得按時吃,對身體好。”
維生素。
這三個字像最後一把鹽,撒在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口。
她看著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好。”
陸凜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繼續說道:“今晚公司有事,我不回來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沈知微坐在原地,緩緩抬手,撫上自己小腹上密布的針孔,眼角淌下兩道淚痕。
最後一絲微弱的火光,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她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訂一張機票,時間就定在一個月後。”
五年之期一到,離婚協議書生效。
她便徹底地離開陸凜,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