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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她被手機提示音吵醒。

頭條赫然掛著刺目的標題。

江氏少爺情定白月光，豪門訂婚宴在即。

配圖是江瑜程與蔣瑤在高級珠寶店並肩挑選戒指的照片。

“看吧，我就說江少怎麼可能真娶那個土包子？不過是圖新鮮，或者......嘻嘻，有什麼把柄？”

“聽說是因為長得像蔣瑤整容前？哈哈，替身文學照進現實了，真可憐。”

“她之前還一副準江太太的架勢呢，現在臉往哪兒擱？”

“肯定要死纏爛打吧？不過江少這次態度很堅決，訂婚宴請柬都發了。”

“估計得躲起來哭死了，換我都沒臉見人了。”

助理小心翼翼打來電話：“顏小姐......婚紗店那邊來問，婚紗......是否還需要保留？另外，江總那邊派人來，把您留在公寓的一些私人物品打包送來了，說......說方便您處理。” 語氣裏滿是尷尬，甚至帶著些同情。

顏楚握著手機，站在窗前。

明明是陽光刺眼，可她卻渾身冰冷。

他連最後一點體麵都沒留給她。

顏楚最終還是決定回一趟江瑜程的別墅。

也不是有多留戀，隻是那裏還有一件她絕不能舍棄的東西。

那是她十四歲生日時，養兄林哲哥送的。

彼時母親剛離世不久，她寄人籬下，惶惑不安。

林哲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了這支筆。

“楚楚，筆能寫下未來。別怕，以後哥供你讀書。” 雖然後來林哲家搬走，聯係漸少，但這支筆是她青春裏為數不多的溫暖。

她不想與江瑜程再有瓜葛，但必須取回這支筆。

管家沒有攔著她，她徑直走向曾經短暫居住過的客房，在書桌最底層的抽屜裏找到了那個盒子。

打開的時候鋼筆還在。

她鬆了口氣，正欲合上，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偷偷摸摸的。原來是顏姐姐回來撿破爛了？”

蔣瑤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顯然是新女主人姿態。

她目光落在顏楚手中的鋼筆上。

顏楚不想糾纏，握緊盒子就想離開。

蔣瑤款步上前，擋住去路，伸手便去奪那盒子。

“等會，讓我看看，是什麼寶貝，值得你特意回來一趟？該不會是還藏著阿程的什麼定情信物吧？真是陰魂不散。”

“還給我，這不是他的東西。” 顏楚護住盒子，厲聲道。

爭奪間，盒子掉在地上。

蔣瑤搶先一步撿起，抽出那支鋼筆，在手中把玩，眼神挑剔。

“就這？舊兮兮的，地攤貨吧，也值得當寶？”

“放下！”

顏楚心頭發緊，伸手去搶。

蔣瑤卻後退一步。

“這麼緊張啊？看來真是心肝寶貝呢。”

她說著手指一用力，鋼筆竟被她生生掰斷了。

顏楚盯著那斷成兩截的鋼筆，心都要碎了。

她已經退讓了很多步了，沒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哎呀，不小心。”

蔣瑤毫無誠意地道歉，將斷筆隨手扔回顏楚腳邊。

“看來也不怎麼結實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顏姐姐，你說是不是？”

顏楚的眼淚就要落下。

她狠狠擦了擦臉頰，至少不能在蔣瑤麵前展露出脆弱。

“嗬。”

江瑜程不知何時回來了，就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

他把目光落在顏楚哭泣的臉上，居然難得露出依稀笑意來。

“終於舍得哭了？以前跟我鬧，不是挺硬氣的嗎？分手，退婚，說得多麼決絕。怎麼現在輕易為了一支筆就哭了？好了，我知道你還是想回來的，對吧？”

他俯視著蹲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顏楚。

“顏楚，你看，你離了那些自以為是的骨氣，離了我給你的光環和保護，其實什麼都不是。連一支舊筆都護不住。”

“跟我道歉，跟蔣瑤道歉，我就考慮讓你重新回到我身邊。”

蔣瑤依偎到江瑜程身邊，撒嬌道：“阿程，我不是故意的嘛，誰知道她這麼小氣，為支破筆......”

“沒事。” 江瑜程攬住她的肩。

“阿楚，隻要你道歉，我就原諒你。”

她緩緩低下頭，像是妥協了。

江瑜程久等著她說話。

再次抬頭。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就在江瑜程勝券在握以為自己終於拿捏了這個醜女的時候，顏楚笑了。

“永遠，都不可能。”

她拎起包毅然決然離去，頭也沒回。

曾經那般愛他，如今毅然能拋棄一切離開他。

再愛，也該有自尊。

母親臨終前渙散的眼睛望著她，說出口的話她永遠記得：“楚楚，別學媽媽......別把心花在男人身上。”

當時她不懂。

顏楚以為隻要足夠卑微，足夠與眾不同，就能避開母親遭遇的一切。

現在，她懂了。

她脫下那件厚重的棉服，扔在地上。

抬手摘下了那副陪伴多年的粗框眼鏡。

一周後，滬圈爆出兩條新聞。

一是江氏少東江瑜程正式宣布與未婚妻顏楚解除婚約，原因不詳，但圈內私下流傳著顏楚善妒狠毒，容不下他人的版本。

二是沉寂多年的顏氏繼承人回來了，帶著頂級的法國設計品空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