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玉珍閉上眼,久違的夢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她剛考上大學,開學典禮上,學校請來了幾位戰鬥英雄做報告。
霍韞征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台上,身姿挺拔,聲音沉穩有力。
他說起戰場上的經曆,說起犧牲的戰友,眼眶微微發紅。
台下的許玉珍聽著,心裏又敬佩又感動。
後來,學校組織學生去部隊參觀學習,許玉珍又見到了霍韞征。
他帶著學生們參觀營區,講解國防知識。
學習結束後,部隊和學校搞聯歡晚會。
許玉珍被同學推上台唱了一首《我的祖國》。
她的聲音清亮,感情真摯。
唱完後,她看見霍韞征在台下鼓掌,眼神很亮。
從那以後,霍韞征開始往學校寫信。
信寫得不長,就是說些部隊裏的日常,或者問問她的學習。
通信半年後,霍韞征來學校找她。
那天,他們沿著學校外麵的小路走了很久。
夕陽西下時,霍韞征停下腳步。
“許玉珍同誌。我想和你建立革命友誼,你看......行不行?”
許玉珍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著頭,輕輕點了點。
霍韞征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開心。
後來,她畢業那天,霍韞征帶她去國營飯店吃飯。
他吃得很少,一直看著她。
“阿珍。”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枚簡單的銀戒指,“我想請求你,和我結婚,組建一個家庭。你願意嗎?”
飯店裏人聲嘈雜,但在那一刻,許玉珍卻覺得四周驟然安靜,隻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格外響亮。
她用力點了點頭:“我願意。”
她摸著冰涼的戒指,心裏滾燙。
她以為,幸福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卻不知道那是噩夢的開始。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
許玉珍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身,擦了擦臉。
今天是重生後的第二天。
距離霍韞征接到秘密任務通知,還有六天。
距離她出發去西南,也還有六天。
這六天,她必須穩住,不能讓他起疑。
更不能讓他碰自己——
什麼留個孩子,簡直可笑。
許玉珍走進廚房,生了火。
她舀了一小碗米,給自己熬了一小鍋白粥。
又從櫥櫃裏找出半塊醬豆腐,就著熱粥,慢慢吃了起來。
她剛吃完,正在刷碗,霍韞征就從主臥那邊走了過來。
他看見灶台上隻有一副碗筷,鍋裏也隻剩一點粥底,眉頭微皺。
“阿珍,早飯......你就做了自己的?”他問。
許玉珍頭也沒抬,繼續洗著手裏的碗,聲音平靜:“不然呢?我還得伺候你們一大家子早飯?我是你娶回來的媳婦,不是你請回來的保姆。”
霍韞征被她噎了一下,看著她冷淡的側臉,隻當她還為昨晚的事生氣。
他沉默了幾秒,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門。
過了大概十分鐘,霍韞征回來了。
手裏提著兩個鋁飯盒和一個油紙包。
他先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把其中一個飯盒和油紙包遞給了開門的白文心。
然後,他才轉身,拿著剩下的那個飯盒,放到許玉珍麵前。
蓋子掀開,裏麵是熱氣騰騰的豆腐腦,撒著蔥花和蝦皮,還淋了香油。
是她曾經最喜歡的口味。
“別生氣了,阿珍。”他語氣放軟了些,“趁熱吃吧,你早上就喝了點粥,不頂餓。”
許玉珍看都沒看那豆腐腦,隻是兀自看著書:“我已經吃飽了,你自己吃吧。”
就在這時,白文心端著飯盒走過來。
“玉珍妹子。”白文心溫聲細語,“你別跟韞征置氣了。他一個大男人,粗心,不會哄人,但心裏是記掛著你的。”
她把手裏那碗皮蛋瘦肉粥往許玉珍麵前遞了遞。
“來,這皮蛋瘦肉粥嫂子隻喝了一半,剩下的你喝了吧!就當是嫂子替韞征給你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