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圍圍觀的鄰居越來越多，大家對著我家的窗戶指指點點。

我的手機響了，是周凱發來的微信：

【看到了嗎？這就是民意。林曉，你現在給錢還來得及。不然，我就去你單位鬧，去你家門口鬧，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下來，當著大家的麵把錢還了，給我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

“曉曉，你別下去！他們人多勢眾，你下去會被欺負死的！”閨蜜在電話裏焦急地喊。

“不。”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

“我不下去，這盆臟水就永遠洗不清了。既然他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成全他。”

“放心，我有分寸。”

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鄙夷、好奇、厭惡、看戲......

各種各樣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議論聲直戳我心窩子。

“快看！那個女的出來了！”

“這就是那個林曉？長得挺老實的啊，怎麼幹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周凱一看到我，馬上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快步走過來，卻又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保持著那種紳士的距離，大聲說道：

“林曉！你終於肯出來了！你把鐲子還給我吧，或者你把錢給我也行。我知道你一時糊塗，我不怪你，隻要你改過自新，我們還能做朋友。”

他這番話，既立住了自己深情大度的人設，又坐實了我是小偷的事實。

那個中年婦女見狀，立馬從地上爬起來，衝上來就要拽我的衣服：

“還錢！不還錢今天別想走！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騙了我大侄子的傳家寶！”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周凱，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周凱，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那個鐲子本來就是假的，是你自己訛詐我！”

“假的？”周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一聲，然後從懷裏掏出兩張鑒定書，懟到直播鏡頭前，又展示給周圍的鄰居看。

“大家看看！這是正規機構的鑒定，白紙黑字寫著黃銅鍍金！你還給我的那個是假貨！而這，是我送你的那一款的正規發票。”

“這兩個鐲子幾乎一模一樣，你還我的時候我怎麼可能仔細檢驗，這才上了你的當！”

“林曉，證據確鑿，你還要狡辯嗎？”

他步步緊逼，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敢說你沒收鐲子？你敢說你沒還給我一個假的？”

人群中開始有人起哄：

“證據都在這兒了，還狡辯什麼啊？”

“還錢吧姑娘，年紀輕輕別走歪路。”

“人家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別太貪。”

輿論的浪潮，似乎要將我徹底吞沒。

我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麵對著周凱的咄咄逼人，麵對著那個中年婦女的撒潑打滾，麵對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看起來，我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周凱看著我蒼白的臉色，以為我怕了。

他湊近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林曉，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我鬥的下場。識相的趕緊轉賬，三萬八，一分不能少。否則，明天我就去你單位鬧，讓你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就算你報警，你也沒辦法，乖乖掏錢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我的手，伸進了那個帆布包裏。

那裏，放著我最後的底牌。

“周凱。”我看著他，挑了挑眉，“你真以為，你贏定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我的嘴角緩慢揚起——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