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爸爸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門口。
今年的冬天很冷,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雪。
我用力敲門,嘴上不停再道歉。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錯了。
我沒有鬧脾氣,沒有不尊重你們,沒有不好好收拾。
我的身體不能動了,我的腿走不了路了,求求你們放我進去吧。
我以後肯定乖乖的,學會完美坐姿,拇指相機裏有我努力學習的證據,你們看一眼就知道了。
可這些話到嘴邊全變成了嗬嗬嗬,哀求隨著寒風消散在空中。
晚上的風刮得我臉疼,白天的積雪也早就化開鑽進我的衣服裏。
我還在不停敲門,爸媽一開始不理我,到後麵也有些心軟,想聽到我道歉。
他們隔著門說:“王優優,你說聲對不起,爸爸媽媽就原諒你。”
可我發不出聲音,磨蹭了很久我忽然想起以前看過電視裏說的摩斯密碼。
咚,咚咚,咚咚咚。
我發出有節奏的敲門聲,企圖讓爸媽知道我的心意。
可爸媽沒有聽出來,反倒覺得我無可救藥。
“王優優,你簡直是魔丸,死不悔改。”
門忽然被打開一條縫,我以為爸媽要讓我進去,趕緊扒住門。
媽媽從裏麵扔出來一件羽絨服蓋在我臉上,她冷哼道:
“躺地上這麼久也難為你了,想裝可憐吸引鄰居注意讓他們來幫你?”
“王優優,你這點小聰明放在學事情上早就成功了,趕緊放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死死扒住門不想放開。
媽媽見我這樣,氣得閉上眼用力一關門。
啊!
我痛得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不自覺鬆開了手。
砰!
大門緊緊關上。
“趕緊穿上羽絨服,不然別人真以為我們虐待你。”
“學會說道歉就再敲門,不然就好好反省。”
媽媽的話不帶一絲情感,我的手火辣辣地疼。
我說不了道歉的話了,媽媽。
我放下手,不再繼續敲門。
手太疼,我穿不進羽絨服。
想到躺在大門口可能會引起鄰居注意,萬一他們報警給爸媽惹麻煩就不好了。
我是個乖孩子,我就算死也不能再做爸媽不喜歡的事。
喵喵喵。
我忽然聽到甜美的貓叫聲,循著聲音我看見了小巷子的夾縫裏有個貓窩。
貓窩挺大的,還有燈。
鬼使神差地我拎著羽絨服開始往那邊爬。
脖子上的傷口好像撕裂了,透過絲巾往下滲血。
我沒管脖子,用手支撐著往前爬。
幾百米的距離,我硬是爬了兩個小時,羽絨服也濕透了。
我不想糟蹋這件唯一的羽絨服,於是我把它疊好放在了貓屋上。
貓屋上寫著流浪貓之家,應該是好心人專門給貓貓們過冬打造的。
還有個空位,我忍不住把腦袋伸進去取暖。
呼——!
好暖,我忍不住舒口氣。
可惜我太大了,隻能鑽進去一半。
夜半,天上忽然飄起鵝毛大雪,溫度又下降了。
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我很想睡覺。
半夢本醒間,我忽然聽到爸媽和弟弟的聲音。
“死孩子,跑哪去了,不就說她兩句氣性還挺大。”
“優優不傻,估計跑暖和的地方去了,現在這天太冷,她不可能在外麵。”
是的,我在暖和的貓窩裏。
爸爸,媽媽,你們來找我了嗎?
我掙紮著想起身,卻發現自己忽然飄了出來。
我低頭看了眼貓窩,自己安安靜靜閉著眼蜷縮在裏麵,彎曲的下半身已經凍的呈現青紫色。
抬眼看去,爸媽就在離巷子前。
再往前一步,就能發現找到我了。
我有些緊張,不想讓爸媽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好在弟弟牽住爸媽的手說:“爸媽,你們不是教過我,如果丟了或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警察叔叔嗎?”
“我三歲就知道的事情姐姐肯定也知道,現在太冷,咱們明天再來找吧。”
對,對對。
我用力點頭,明天再來找。
反正我已經死了。
別給爸媽和弟弟凍壞了。
爸媽搓搓手,呼出口熱氣。
“也是,優優都這麼大了,不至於笨到在外麵是受凍。”
“明天早上再找找看,不行去派出所問問。”
他們牽著弟弟慢悠悠回了家。
我想跟上去,卻被無形的力量拉回到凍僵的身體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