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著急忙慌地衝到客廳,指著自己的後腰,聲音都在發抖。
“爸!媽!這是怎麼回事?我腰上為什麼有個針眼?”
爸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被我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裏透著一絲古怪,又很快掩飾過去。
媽媽走過來,掀起我的衣服看了看,隨後“噗嗤”一聲笑了。
“傻孩子,你嚇死媽了!”
她伸手點了點我的額頭,語氣裏滿是寵溺。
“前天你幫我大掃除,被蟲子咬了個大包,你自己撓破了皮,不記得了?”
“當時媽還給你塗了碘伏呢,你看這青紫,不就是碘伏還沒洗幹淨嗎?”
姐姐也湊過來,一臉關懷地拉著我坐下。
“妹,你是不是最近備考太累,神經衰弱了?”
她給我倒了杯熱牛奶,塞進我冰涼的手裏。
“考不上沒關係,以後姐養你!咱們家又不缺你這口吃的,壓力別太大了。”
我捧著熱牛奶,稍微冷靜了一點。
難道是我想多了?
我確實最近失眠嚴重,經常做噩夢,有時候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失業這兩年,全家都對我特別好。
爸爸把退休金拿出來給我報昂貴的補習班。
媽媽天天變著花樣給我燉雞湯。
姐姐更是為了不打擾我學習,連電視都不敢大聲放。
這麼好的家人,我居然懷疑他們?
李安安,你真是刷題刷傻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看他們關切的眼神。
“對不起......可能是真的太累了。”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腰上的刺痛感是真實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蟲子咬的。
我不放心,又給男友徐偉打了個電話。
電話秒接。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語無倫次地哭訴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安安,你又在說胡話了。”
徐偉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你就是小說看多了!是不是又忘了吃藥?”
“真的!我沒騙你!我截圖了!”
我急了,點開相冊就要給他發過去。
“你自己看!那個福字還在......”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手機相冊裏,空空如也。
剛才那個截圖,不見了。
隻有幾張年夜飯的合影。
“怎麼會......”
我手忙腳亂地翻看相冊回收站。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真的隻是我的幻覺。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籠罩了我。
“安安。”
徐偉歎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
“你翻一下粉色雙肩包的夾層。”
“什麼?”
我愣了一下。
“聽話,翻一下,裏麵有個藥瓶。”
我下意識地翻開書包。
拉開最裏麵的小夾層。
掏出一個小白瓶。
上麵印著【如奧氮平片】幾個字。
“這是什麼?”
我渾身血液倒流,手抖得快拿不住瓶子。
“你在上家公司被壓榨了整整十年,精神錯亂導致重度妄想症。”
“醫生說你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必須要吃藥。”
“叔叔阿姨怕你受刺激,一直沒告訴你,把藥混在牛奶裏給你喝。”
“安安,你有病,你自己不知道嗎?”
徐偉的聲音,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手裏的藥瓶滾落在地。
我有病?
我竟然是個瘋子?
門縫裏透進一絲光。
我一抬頭,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
爸媽和姐姐正站在門口,齊刷刷地看著我。
眼底滿是同情和深深的擔憂。
難道,一切真的都是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