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去世後,我奮鬥半輩子,終於將兒子培養成才,成家立業。
隻差賺最後一筆養老錢就能安享晚年,可沒想到隨手買的彩票中了50萬。
因此,人人都說我運氣好。
但沒等我捂熱這筆錢,就被兒子全數借走了。
直到確診乳腺癌,我上門找兒子要救命錢。
兒子卻甩給我一疊刮刮樂:
“您反正運氣好,再刮一次唄。刮到多少,都算您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這狗兒子是一分錢都不想還!
可強撐著刮完最後一張刮刮樂後,我笑了。
兒子說的對,我運氣確實好。
1.
看著手裏的乳腺癌診斷書,我愣了半晌。
醫生說,化療加手術費最少需要50萬。
這個數字像座大山一樣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上氣。
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年借給兒子陳延的50萬。
本來這錢我是沒想讓他還的。
隻是他當時再三保證:“媽,等您要用錢了,我立馬還給您。”
想到這,我深吸了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可剛提手術費三個字,他就下意識開口:
“媽,我這房貸車貸壓力大著呢,您孫子還要報興趣班,實在沒錢。”
“您別小題大做。我還有事,掛了......”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感到一陣眩暈。
不敢相信這是我一手養大的兒子能說出的話。
將診斷書收好,我去了兒子家。
兒媳開門時,捏住鼻子,嫌棄地皺了皺眉,
“媽,你身上怎麼一股藥味?真是晦氣。”
我剛想解釋,餘光卻掃到了客廳。
陳延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聽見動靜連頭都沒抬。
我上前,掏出診斷書甩在他身上,眼眶發紅:
“陳延!媽病了,你把媽借你的錢先還回來。”
他愣了一瞬。
趙晴拿起診斷書一看,立馬驚呼出聲:“癌症!”
陳延回神,臉色瞬間難看。
兩個人開始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
耳邊不時傳來絕症、無底洞、不能給的字眼。
我心裏滿是沉重。
五分鐘後,陳延將一疊花花綠綠的刮刮樂塞到我手上。
“媽,您當年中大獎不就是靠運氣嗎?”
“要不您再試試?刮到多少都給您。”
趙晴在旁邊幫腔:
“是啊媽,您運氣一直好,萬一再中個大獎呢?”
我盯著那疊刮刮樂,氣的渾身發抖。
他們是把我當傻子嗎?
我刮出來獎,還需要他們給我錢?
這兩口子,真是一毛不拔。
我運氣都用在了中獎上,才攤上了這麼個白眼狼兒子。
想起以前,我一天打三份工,就為了供他讀書。
婚房首付、裝修、彩禮,每一樣都是我掏的錢。
我中獎後他說要投資,跟我借錢。
我二話沒說就將50萬全借給了他。
那本是我打算用來養老的錢。
沒想到,我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在我快死的時候,給我的竟是一疊刮刮樂。
身體開始疼痛起來,我知道,我沒有選擇。
拿起一張刮刮樂,我狠狠地扣著塗層。
陳延和趙晴坐在對麵,眼神裏隻有看熱鬧的漠然。
刮完一張,沒中。
又刮一張,還是沒中。
一疊刮刮樂刮完卻隻中了一張二十和一張三十的。
陳延嗤笑一聲:“看來媽您今天運氣不行。”
趙晴假惺惺地將中獎的刮刮樂塞給我:
“媽,這您拿著去兌獎吧,50塊錢還能掛個號呢。”
我將刮刮樂扔在桌子上,起身要走。
陳延卻攔住我:“媽,你別賭氣,把這些中獎的刮刮樂帶著,也是我們的心意。”
他把刮刮樂強塞進我口袋裏,像是在施舍路邊的乞丐。
出去後,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知道,從陳延甩出刮刮樂的那一刻起,我就沒他這個兒子了。
2.
回到醫院,我很是疲憊,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看著手裏的幾張刮刮樂,我感覺自己十分可笑。
這就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給我的救命錢。
胸口的疼和心裏的酸苦交織,讓我幾乎窒息。
這時,手機收到了醫院的催繳信息。
我顫抖著手點開,待繳費金額那一串零看得我眼花。
我身上所有的錢加在一起,連零頭都不夠。
下一秒,護士推門進來,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宋慧真,該續費了,後麵還有很多病人等著床位。”
“你要是繳不上,隻能先把床位讓出來了。”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窘迫地低下頭,聲音很低:
“護士,能不能......能不能緩幾天?我正在想辦法湊錢。”
護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刮刮樂上。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輕輕歎了口氣:
“阿姨,你都這歲數了還是現實點吧。您這病發現得早,好好治療是能治好的。”
“別把心思放在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上了。”
她的話像一根刺,直直紮進我的心口。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這些刮刮樂是兒子給我的救命錢。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誰會信呢?
一個沒錢交住院費的老太太,卻拿著一堆刮刮樂不撒手。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我是個孤注一擲的賭徒。
“您還是趕緊聯係家屬繳費吧,別耽誤了治療。”
護士說完,搖了搖頭走了。
交不上住院費,我隻能收拾東西出院。
回到出租屋,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剛歇了一會,胸口又劇烈疼痛起來。
我咬著牙,硬撐著著站起來,拿出那幾張刮刮樂往外走。
不管多少,我得先兌了錢買些止痛藥。
剛出門,就撞見了房東。
她看見我就直皺眉:
“你房租都拖欠半個月了,什麼時候交啊?”
我心裏一緊,連忙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解釋道:
“實在很抱歉,我生病了,身上的錢都花在治病上了,您再給我幾天時間。”
她剛想應下,卻瞥見了我手裏的刮刮樂。
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尖銳:
“生病了?生病還有錢買這些玩意兒?我看你是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了!”
“沒錢治病交房租,倒有錢買刮刮樂做夢!”
又是被人這樣誤會。
但我知道她也是好心。
我苦笑著想解釋,可話到嘴邊,隻剩下一聲無力的歎息:
“您誤會了,這不是我買的。”
她打斷我,恨鐵不成鋼地朝我翻了個白眼。
“不是你買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看你就是執迷不悟,沒救了!”
“再這樣下去,你這房子也別住了,趕緊搬出去!”
我心裏一陣酸澀,可就算我說實話也沒人信。
“我知道了,我盡快湊錢。”
說完,我轉身想走。
她卻追問了一句:“你拿著這些倒黴玩意兒去哪?”
“去兌獎。”
我如實回答。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鄙夷。
“還去兌獎?我看你是真魔怔了!就這幾張破紙能兌多少錢?”
“夠你買藥還是夠你交房租?”
那些話太一陣見血,我沒敢回頭,也沒敢辯解。
隻是握緊了手裏的刮刮樂,快步往前走。
眼中淚意翻湧,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
辛辛苦苦養大孩子,省吃儉用一輩子,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走得久了,胸口疼的更厲害了。
我隻好扶著牆,一步一挪地朝著兌獎點走去。
3.
快到兌獎點時,手機突然響了,是陳延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接通。
心裏還顧念著那點母子情份。
“媽,你是不是怨恨上我了?”
陳延的聲音傳來,竟然透出幾分委屈。
我沒答話,等著他往下說。
他自顧自地繼續道:
“其實我也是為了你好,你得的可是絕症,要是治不好,那錢不就白花了?”
“媽,不如你先立個遺囑,把鄉下那套老房子留給我,也算是給我留個念想。”
我身子晃了晃,險些被氣暈過去。
原來他不是擔心我的病情,也不是想通了要把錢還給我。
而是惦記著我那套老房子!
我聲音發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陳延!我這輩子都在為你活,現在我快死了,你不想著救我,反倒惦記我的房子?”
陳延見我語氣不好,他的語氣也沉了下來。
“媽你怎麼說話呢!我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將來你的一切不都是我的?”
“再說了,我不是給你刮刮樂了嗎?誰讓你運氣變差了!不然萬一中獎了,咱不就什麼都有了?”
“我現在壓力多大你知道嗎?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自私?
我激動的渾身發抖,胸口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我自私?陳延,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我就想要回我自己的錢治病,這叫自私?”
陳延不耐煩地吼道:
“反正我們沒錢!你愛怎麼著怎麼著,我不會再管你了!”
電話被猛地掛斷,斷了我心裏最後一點念想。
我站在路邊,眼淚洶湧而出。
這麼多年的付出,原來都喂了狗。
發泄完,我擦幹眼淚,忍著疼痛,走進兌獎點。
工作人員很快兌給我50元現金。
看著手裏的錢,我心裏又酸又澀。
這點錢,隻夠我先買盒止痛藥的。
走出兌獎點,我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旁邊的彩票店門口。
或許是被陳延那句運氣好刺激到了,或許是走投無路想孤注一擲。
我買了一張20塊錢的刮刮樂。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刮開塗層。
第一排,沒有。
第二排,依舊沒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破罐子破摔地直接刮到了最後一個角落。
一行數字清晰地露了出來。
我愣住了,以為自己眼花了,又反複確認了好幾遍。
中了500萬!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我。
我捂住嘴,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陳延說的對,我運氣確實好。
4.
我第一時間去了彩票中心兌獎。
扣稅之後,剩餘的錢立馬打到了我的銀行卡裏。
看著銀行卡裏的巨款,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將拖欠的房租轉給了房東,我打車去了市裏最好的醫院。
辦住院手續時,我直接要求用最好的藥,住最好的病房。
幹脆利落的刷完卡,護士看著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恭敬。
手續辦完,離預約的手術時間還有幾天。
我突然想出去大吃一頓。
這些年為了省錢,我從來不舍得在外麵吃飯。
我選了一家口碑極好的高級餐廳,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
一口氣點了好幾個以前隻在電視上看到過的菜。
不用一分錢掰成兩半用,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我感受到了久違的自在。
這麼多年,我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動作一頓。
“老公,你看那是不是媽?”
是趙晴的聲音。
我抬眼望去。
隻見陳延和趙晴正站在餐廳門口。
陳延順著趙晴指的方向看到了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像是在疑惑我這個病入膏肓、窮困潦倒的老太太為什麼能來這裏。
這時,餐廳中有人議論:
“昨天看新聞沒有,有個老太太中了500萬大獎!”
“何止呢,這老太太之前就中過一次50萬的。”
“她運氣可真好,服了,人比人氣死人!”
這些話的指向性實在有些明顯。
陳延和趙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探究。
陳延試探著朝我走過來,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和討好。
“媽,你是不是,中大獎了?”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著他。
這一刻,所有對他的失望和怨恨,都化作了釋然。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的表情變幻莫測。
陳延被我看的臉有些掛不住,又往前湊了湊。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媽,您要是真中獎了,可不能忘了我們啊!”
“我們是您的兒子兒媳,還有您孫子還等著你來疼呢!”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裏隻覺得可笑。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延,你猜的沒錯,我是中獎了。”
“但是,跟你沒有絲毫關係。”
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冷漠。
陳延和趙晴麵上剛浮現的狂喜瞬間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