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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坐月子期間,我尿失禁越來越嚴重。

丈夫捂著鼻子,眼神厭惡的像看一件餿掉的垃圾:

“許昭,你能不能控製一下自己?”

這一刻我眼前浮現的是進產房前,他紅著眼說別怕的樣子。

出月子後,我抱著孩子做康複治療,聽見他給白月光打電話:

“她那裏有異味,還總漏尿,我看著都反胃。”

我沒有說話,隻是親了親女兒,提出離婚。

半年後,他卻跪在早教中心門口,求我看一眼複婚協議。

我撫過無名指上的新鑽戒,朝身旁的丈夫醫生輕笑:

“老公,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前夫哥。”

1

尿意來得急迫又洶湧。

我剛把哄睡著的女兒放進嬰兒床,腹部就是一陣難以抑製的墜脹。

心裏暗道不好,快步衝向洗手間,可還是遲了。

溫暖的液體不受控製地順著腿根流下,浸濕了家居褲。

又來了,產後壓力性尿失禁。

我僵在原地幾秒,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開始清理,地板,還有我自己。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淹沒到頭頂,帶孩子的日夜顛倒已經耗盡了心力,還要時刻應對這種難以啟齒的尷尬。

陳銘就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異味,他皺了皺眉,視線落在我濕了一片的褲子和正擦拭地板的手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又尿了,你就這麼憋不住?”他的聲音裏沒有關心,隻有一種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厭惡。

我低著頭,嗯了一聲,手下動作更快,隻想趕緊處理幹淨。

他卻沒走開,反而靠在門框上,像審視一件出了故障的物品。

“許昭,這都多久了?還沒好?你知道這味道有多惡心嗎?”

惡心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裏。

我停住動作,指甲掐進手心,聲音幹澀的解釋,“醫生說這是正常的,需要時間恢複,要做凱格爾運動......”

“那就好好做啊!”他不耐煩地打斷我,“我看你根本就沒上心,天天圍著孩子轉,連自己都管不好了?”

他的話像冰水澆在我的心上。

我沒上心?

我每天在孩子的哭鬧、喂奶、換尿布的間隙裏,掙紮著做那些收效甚微的運動,承受著身體失控的羞恥,這些在他眼裏就是“沒上心”?

“陳銘,”我抬起頭,看著他,“我真的很累,孩子一夜醒好幾次,我......”

“累?誰不累?”他冷笑一聲,眼神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我上班賺錢不累?回來還要聞這個?你就不能多注意點?實在不行,用成人紙尿褲不行嗎?”

成人紙尿褲。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在他眼裏,我已經淪落到需要和失能老人劃等號的地步了。

而他關心的,隻是味道會不會惡心到他。

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看著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半步,仿佛怕被沾染。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讓我窒息。

我為他生了孩子,身體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損傷,換來的不是心疼和理解,而是惡”和嫌棄。

我閉上眼,把快要湧出的眼淚逼回去。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洗澡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頓了一下,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洗手間門口,仿佛多待一秒都難以忍受。

我鎖上門,脫掉臟衣服,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衝刷著身體,卻驅不散那股寒意。

外麵傳來他逗弄孩子的聲音,語氣輕鬆愉快,和剛才麵對我時判若兩人。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再也不肯施舍給為他生兒育女後,身體出現“瑕疵”的我了。

2

那天之後,陳銘再也沒進過主臥。

他搬去了客房,理由是怕壓到孩子,但我知道,他是嫌棄我。

家裏開始出現明顯的分界線,他的洗漱用品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客衛,他的睡衣再也沒出現在我們的衣櫃裏。

我開始活得小心翼翼。

買了大量的護墊和成人紙尿褲,頻繁更換,每次他從我身邊經過,我都會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臟揪緊,生怕他皺一下眉頭。

有一次,我剛換下弄臟的衣物,準備拿去衛生間清洗,他推門進來拿文件。

看到我手裏的東西,他腳步頓住,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這屋裏什麼味兒?你就不能注意點通風?”

我端著洗衣籃的手指瞬間繃緊,指甲掐進掌心。

我想說,我已經很注意了,我每天都在清洗。

可看著他那張寫滿不耐的臉,我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默默側身讓他過去。

但更令人傷心的事情發生在一個周末。

陳銘的朋友張揚他們來看孩子。

我強打起精神,端茶倒水,臉上堆著僵硬的笑。

客廳裏氣氛熱鬧,他們圍著嬰兒床逗弄孩子,說著恭喜的話。

陳銘臉上也難得有了點笑意,像個初為人父的丈夫。

直到我彎腰去茶幾底下拿水果時,口袋裏的手機不小心帶出了一片獨立包裝的產後護理墊,輕飄飄地掉在了客廳中央。

那片淺黃色的包裝在光潔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熱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東西上,然後又迅速移開,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陳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繼而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我麵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疼得吸了口冷氣。

“你故意的嗎?”他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火,“非要把這些臟東西擺出來讓人看笑話?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遠不及他話語帶來的羞辱感。

我看著他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看著朋友們躲閃的目光,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臉上火辣辣的。

我用力想抽回手,他卻攥得更緊。

“我......我不小心的......”我聲音發顫,微弱地辯解。

“不小心?”他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將我洞穿,“你除了會添亂還會什麼?”

那晚,客人走後,家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陳銘沒再跟我說話,直接摔門進了客房。

我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攥過的紅痕,心裏一片冰涼。

幾天後,我打掃衛生,在書房角落看到了陳銘的舊手機,屏幕因為一條新消息的預覽而亮著。

發信人是“曉薇”。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手機。

屏幕沒有鎖,我點開了那條微信。

程曉薇的頭像很漂亮,是她出國旅行時拍的背影。

她發來一條消息:“陳銘,最近怎麼樣?當爸爸了,感覺如何?”

3

陳銘的回覆,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捅進了我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快別提了,煩死了,她現在身上總有一股怪味,說是產後恢複不好,還動不動就漏尿,我看著都反胃,碰都不想碰,家裏整天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聞著難受,真懷念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永遠那麼清爽迷人。”

我盯著那幾行字,反複看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最惡毒的詛咒。

手機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覺得難過。

隻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從腳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來,我拚盡半條命生下的孩子,我為此承受的所有身體創傷和日夜煎熬,在他眼裏,隻是向另一個女人證明自己婚姻不幸、緬懷過去的談資和砝碼。

我扶著書桌站穩,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曾經孕育過一個生命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丈夫口中“反胃”的根源。

原來,他每天的晚歸,偶爾的心不在焉,對我越來越不耐煩的態度,不僅僅是因為嫌棄,還因為有了一個可以和我對比傾訴的白月光。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銘大概是起來上廁所,看到我站在那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你站這兒幹嘛?”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手機上,臉色微微一變,快步上前一把奪了過去,語氣帶著質問:“你動我手機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緊張和不悅的臉,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陳銘摔門而出,而我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我才在嬰兒斷續的哭鬧聲中迷糊過去,夢裏全是破碎的畫麵和陳銘嫌棄的眼神,直到手機震動把我驚醒。

不是鬧鐘,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我揉著脹痛的額角,點開消息。

一張照片跳出來。

光線昏暗的酒店房間,陳銘側躺著,睡得正沉,裸露的肩膀露在被子外。

他身邊,一個長發女人對著鏡頭笑得明媚,眼角眉梢盡是得意。

是程曉薇。

她的臉幾乎貼在陳銘的枕頭上,背景裏散落著男人的襯衫和女人的裙子。

下麵附著一行字:“沈姐姐,謝謝你這幾年對陳銘的照顧,現在物歸原主了,他說,你身上總有股味道,還是我比較幹淨,離婚協議,麻煩你早點準備哦。”

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四肢冰涼。

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幹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原來,看著都煩的下一步,是直接睡到別人的床上。

原來,清爽得體是用來在床上比較的。

我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女人。

這就是我,為他生兒育女,換來一身傷痛和滿心瘡痍的許昭。

孩子又在哭了,我抹了把臉,機械地走出去,抱起女兒,溫軟的小身體依偎在我懷裏,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撐。

上午十點,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銘回來了,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

他看到我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手機,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那種不耐煩:“怎麼沒去做早飯?我餓死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照片清晰地展示在他麵前。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最終隻是煩躁地抓了把頭發:“你聽我解釋,許昭,昨晚就是喝多了,她......”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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