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鬧得那麼難看,謝家真還讓她回來?”
“噓,小聲點。不過她這模樣......可真不比陸家那位差。”
“打扮得再光鮮有什麼用?謝斯奕下個月就跟陸枝綿結婚了,她回來不是自取其辱,還想進霍家的眼?做夢吧。”
這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帶著些許驚豔的議論,喬以池充耳不聞。
她神色淡然,目光平靜。
陸枝綿挽著謝斯奕的手臂,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
她看著不遠處的喬以池。
酒紅長裙,身姿窈窕,眉眼間褪去青澀張揚,隻剩下沉靜。
這還是過去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假小子”嗎?
陸枝綿心底翻湧起強烈的不甘和嫉妒。
“斯奕,以池今天......真漂亮。你看,好多人在看她呢。”
謝斯奕聞聲,這才像被驚醒一般,倉促地收回黏在喬以池身上的視線。
他有些尷尬地低頭哄道:“枝綿,你別多想。她再怎麼樣,也比不上你。”
“今天這場合,她就算打扮出花來,也絕對入不了霍家人的眼。”
這話既是安撫陸枝綿,也是在說服自己。
他無法否認剛才那一瞬間喬以池帶給他的衝擊,但他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不過是徒有其表,想借此機會攀高枝罷了。
霍家那位神秘繼承人,連他都未曾得見真容,喬以池憑什麼?
陸枝綿勉強笑了笑,依偎進謝斯奕懷裏。
喬以池無意成為焦點,更懶得應付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端著侍者遞來的香檳,徑直走向宴會廳一側相對安靜的露台邊緣。
那裏有一盆茂盛的綠植,恰好能遮蔽一部分視線。
她倚著雕花欄杆,望向遠處璀璨的城市燈火,心裏卻想著其他事。
不知道那個根據寧寧線索繪出的畫像,能否幫助警方迅速鎖定嫌疑人?
還有霍嶼梟......她忽然單方麵通知離婚,他應該很生氣。
正出神間,宴會廳入口處似乎傳來一陣比之前更明顯的騷動。
喬以池下意識回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男人正步入廳內。
定製的西裝,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剪裁完美地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短發利落,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臉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眸光沉靜而銳利,緩緩掃過全場時,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是......霍嶼梟。
喬以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出差去追查連環殺人犯了嗎?
喬以池強行壓下疑問,不管為什麼,霍嶼梟就是出現了。
能出席這場宴會,也不會是普通人。
看來,霍嶼梟並不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霍警官”。
霍嶼梟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許多人開始交頭接耳,猜測這位生麵孔的來曆。
“這人是誰?沒見過。”
“看樣子不像普通人,會不會是霍家那邊......”
霍嶼梟似乎對周圍的議論渾然不覺,他的目光在廳內逡巡。
很快,便鎖定了露台邊緣那抹醒目的酒紅色。
他邁開長腿,徑直朝著喬以池的方向走去。
所過之處,人群下意識地讓開一條通道,目光追隨著他,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喬以池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
他......這是朝著自己過來了?
她站直身體,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霍嶼梟在她麵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籠罩。
喬以池還是頭一次看見他穿西裝,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了。
任何女人看到這樣的身材都會笑的。
看到喬以池竟然對著剛來的陌生男人笑得那般明媚,謝斯奕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惱怒。
“還真是和以前一樣,漢子婊,什麼不三不四的男人都要貼上去。”
陸枝綿聽到謝斯奕說話這麼不留情麵,不由得彎起嘴角。
嘴上卻又要嗔怪道,“別這樣說以池。”
“霍......”喬以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在公共場合叫“霍警官”顯然不合適。
“霍先生,你怎麼在這裏?”她最終選擇了一個中性的稱呼。
霍嶼梟垂眸看著她,鏡片後的目光深邃難辨。
“參宴。”
他言簡意賅,隨即反問,“這就是謝家的安排?”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喬以池卻莫名感到一絲壓力。
她想起自己前幾天那通“離婚”電話,臉頰有些發熱。
“嗯,爺爺讓我來的。”
她移開視線,抿了一口香檳,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自然些。
“對了,正好遇見你。關於我們之前說的......離婚的事情,你什麼時候方便?
等案子結束後,我們可以盡快去辦手續,免得......耽誤你。”
這話說得好似渣女,她心底莫名有些心虛。
那日電話時的尷尬又再次升起。
霍嶼梟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偽裝,看到她心底那一絲不情願。
就在喬以池幾乎要扛不住這沉默的審視時,宴會廳前方的主.席台方向,傳來了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
“各位尊貴的來賓,請安靜一下。接下來,有請我們霍氏集團的董事長,霍老先生,為大家講幾句!”
掌聲響起。
霍嶼梟忽然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極淡,卻讓喬以池心頭一跳。
他低聲道:“恐怕,暫時不太方便。”
說完,他沒再解釋,轉身,在喬以池錯愕的目光中,穩步走向人群,再尋不見他的身影。
他出現在這裏,是為了查案?
霍警官日理萬機,總不會無聊到參與商業豪門之間的宴會。
聚光燈一直跟隨著台上那位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人。
喬以池所在位置距離主.席台有些距離,她似乎看見霍老爺子正含著笑,看著台下的某處。
在看誰呢?
而霍老先生的笑容很快凝固了。
緊隨著是四周逐漸興起的騷動聲。
“這人都走到主.席台樓梯上了,居然還敢看手機,然後就這麼......走了?挺大膽,這可是霍家的宴會......”
走?誰?
人群來來往往,錯落間得以讓喬以池看見霍嶼梟的身影。
他正走向宴會出口,似乎是從主.席台的方向過來的。
要離開的人是他?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