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生來就是蝴蝶寶寶,任何磕碰對她都可能造成致命傷。
而我卻健康結實,媽媽認定是我奪走了妹妹的養分。
從此隻要妹妹一受傷,媽媽的巴掌就落在我身上。
五歲時,妹妹跑著到家門口迎我,雙腿摔得通紅流血。
媽媽為此罰我不準吃飯。
六歲時,妹妹沒纏繃帶就翻書,雙手被紙割傷。
第二天,媽媽罰我自己走路去上學。
直到七歲那年,妹妹饞嘴偷吃大白兔奶糖,卻卡住氣管住進醫院。
媽媽把我從病房拖出來,眼中滿是淚水與絕望:
“我每天活得提心吊膽......已經夠累了......”
“為什麼......都要這樣折磨我?我上輩子欠你們的嗎?”
她把我塞給路邊發傳單的阿姨,阿姨聲稱能將孩子管教得服服帖帖。
“麻煩您好好管教她,別讓我再操心了。”
“要打要罵,隨你處置,我隻要一個省心的女兒。”
可媽媽不知道,那個阿姨其實是人販子。
......
媽媽從阿姨手中接過那張傳單,又低頭給她轉了一筆錢。
阿姨臉上立刻堆滿笑容,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從我這兒出去的孩子,個個都聽話懂事!”
媽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轉向阿姨:
“你放開管教,我一個月後去接她回家。”
阿姨眼神閃了閃,連聲應下。
我的手突然被阿姨攥住,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裏發慌。
“媽......我害怕”
我望向已經轉身要走的媽媽,忍不住喊出聲。
阿姨卻狠狠擰了一下我的胳膊,眼神瞬間變得凶狠。
我忍著疼,拚命掙脫她的手,撲過去抓住媽媽的衣角:
“媽媽,對不起。我以後一定看好妹妹。”
“我不會再讓她受傷了......媽媽,都是盈盈不好......”
“你打我吧罵我吧,隻要你別難過,別趕我走......”
媽媽的腳步頓住了,她側過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盈盈,就一個月,就讓媽媽歇一個月......好嗎?”
“媽媽照顧妹妹真的好累,你成全媽媽,好不好?”
媽媽的眼淚滴到我的手上,熱熱的,她的聲音聽著快要碎了。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我不願意讓媽媽這麼難過。
我慢慢鬆開了手:“好。”
阿姨立刻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把我拽回去,
“盈盈媽媽你放心,這一個月我肯定好好照顧她,絕不虧待!”
媽媽回頭,再看了我一眼,低聲說:
“那就麻煩您了。”
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街角。
阿姨猛地一扯,我踉蹌著摔在地上。
她冷哼一聲,之前那副恭敬模樣蕩然無存:
“哭什麼哭,你媽親手把你交過來的,我還沒見過這麼幹脆的。”
她拽著我,拖向路口那輛臟舊的麵包車。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心臟,越收越痛。
但我沒有再哭喊。我答應媽媽了,要乖乖的。
車開了很久,窗外的樓房逐漸變成荒野。
麵包車猛地刹住,停在一棟圍牆高聳的舊房子前。
我被那個渾身肌肉的司機拎起來,扔進一間漆黑的屋子。
屋裏堆滿柴火,還有幾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借著門縫漏進的光,我看見一個頭發蓬亂的男孩軍軍,
還有一個把頭埋進膝蓋、肩膀不停發抖的女孩小欣。
他們小聲勸我別想著逃。我問為什麼。
男孩默默卷起褲腿——他的腿彎曲得不自然。
我不再說話了。
我抱緊自己,後背貼住冰冷粗糙的土牆。
跑,可能會死。
不跑,媽媽也許真的會來接我——但如果她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