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妹帶我丈夫把我抓奸在床的那天。
我和她一起被綁架,烈焰焚燒著的麵包車掛在懸崖邊。
火舌舔舐著我的雙腿,我求他救救我,他卻反手握住繼妹的雙手,看向我的目光冰冷又厭惡。
“宋皎皎,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我被大火燒瘸了一雙腿,摔下山崖額頭撞到石頭,撞壞了腦子,變成了一個癡傻兒。
丈夫卻瘋了一樣,滿世界找了我三年。
最終,他在街頭找到正從垃圾桶裏翻出腐爛的麵包往嘴裏的我。
他雙眼通紅,咬牙看著我。
“你寧願把自己糟蹋成這樣,也要背叛我嗎?”
我抬頭看他,流著口水笑了起來。
“哥哥,你也餓了嗎?我把麵包分給你吃好不好。”
“你吃完之後能不能帶我去找一個人,我有東西要給他。”
1、
我不斷吞咽口水,捧起著發黴的麵包,也沒有再吃一口,反而把它遞給許俞白。
但他手一揮,麵包咕嚕嚕滾出去,混合著地上的汙水,變成一灘爛泥。
許俞白麵色難看地鉗住我的雙臂,強行把我拖起來。
“你要去找誰?當年的奸夫?宋皎皎,我以前竟然一直不知道你這麼放蕩。”
我被嚇了渾身抖了一下,刻在我骨子裏的痛苦讓我下意識抱起頭,瘸著雙腿不斷往牆角縮。
“求你了,別打我,我把吃的都讓給你們,別打我。”
沒有石頭和拳頭落在身上,我轉身想跑,卻被拉住。
“你想去那裏?去找你的奸夫?”
“宋皎皎,你賤不賤,他把你變成這樣你還想著找他。”
“告訴你,我們還沒有離婚,你就不準離開我找別人,丟我的臉,跟我回家。”
許俞白粗魯的把我扯上車,帶回了家。
我看著眼前的建築,腦子依舊混沌,心卻安定下來,這些年我忘了很多東西,也記不起自己是誰,可我始終記得我要找到一個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就住在這樣漂亮的房子裏,會抱著我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也會親自下廚為我燉湯喝,我找了他好久好久,可不管我怎麼找也找不到他。
現在我找到漂亮房子了。
我摸著小腹處一個硬硬的東西,一想到他得到這個東西會很高興,我就傻乎乎的笑起來。
隻覺得身邊縈繞的氣息是如此熟悉,讓我不由自主的靠近許俞白,拍著手向他道謝,隨即我想到什麼,像以往那些人給我饅頭一樣,跪下來朝他砰砰磕頭。
“謝謝你,哥哥,你真好,你帶我去找他了。”
可為什麼許俞白反而更加生氣,他鐵青著臉,按著我的頭,讓我好好睜開眼看他。
“宋皎皎,你睜開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奸夫。”
他的手抓得我好疼好疼,疼得我想哭,讓我忍不住掙紮起來。
“你還想跑,宋皎皎,我廢了這麼大力氣把你找回來,你就算死都必須死在這裏。”
“裝瘋賣傻我也不會放過你,你當初給我的侮辱,我要一五一十還給你。”
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許俞白猙獰的表情再次讓我回到無數個被拳頭圍住的夜晚,一個又一個拳頭砸在我身上,我身上全是泥濘的腳印,破舊的衣衫下是青紫的傷痕,猙獰的傷疤遍布我整個皮膚。
又要被打了嗎?可挨打真的好疼啊,我恍惚間想起那個身影,他總是護在我身前,不讓任何一點風霜雨雪落在我身上。
我緊緊抓住手裏的鈴鐺搖起來。
“叮鈴鈴...。”
清脆的鈴鐺回蕩在空曠的夜色裏,每次遇見危險,我總會下意識搖起這個鈴鐺。
隻因為那人告訴我,隻要我搖響鈴鐺,他就會馬上出現,會永遠保護我。
“嗚嗚嗚你在那裏,我好害怕,快來救我。”
那個名字堵在我嗓音裏,我想喊出來,可不論我怎麼張嘴也喊不出來,腦袋疼得仿佛要炸開,我重重的砸著自己的頭,眼淚混合著口水糊了滿臉,狼狽又惡心,最後隻能像瘋了一樣胡言亂語。
“你...為什麼不救我...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手裏的鈴鐺被搶走,許俞白冷笑一聲。
“你把我當什麼?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心裏想著那個奸夫,還敢搖我給你的鈴鐺,宋皎皎,從我抓到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你就不配搖這個鈴鐺!”
許俞白把鈴鐺砸在地上,這個無時無刻不被我攥在手心的精神支柱,碎了一地,我不顧腦袋的疼痛,掙紮著爬上前,像護著寶貝一樣把碎片圈起來,緊緊握在手裏,就算手心被紮得鮮血淋漓也不肯鬆開絲毫。
“我的..這是我的,壞了...我找不到他了..找不到。”
心底仿佛破開一個大洞,冬夜的風從洞中穿過,疼得我渾身顫栗,我不知道這個感覺叫做絕望,隻覺得連呼吸都因為鈴鐺的破碎而短暫暫停。
“撒謊..你撒謊。”
為什麼這次他還是沒有出現。
為什麼在野狗撕咬我時他不在,在那些人扒我衣服的時候也不在,我從火裏爬出來,爬了好久,熬過來難挨的高燒時他同樣不在。
我恍惚想起那場大火,我慘叫著搖響鈴鐺,得到的卻隻有一句話帶著厭惡的話。
“宋皎皎,你讓我惡心。”
我嗚咽著蜷縮在地上,他生我氣了嗎?
他讓我別去找那個人,他不在乎能不能搶回他媽媽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可我知道他一直在乎,那些依偎在一起的夜晚,他盡管抱著我在笑,眼睛卻仿佛在哭。
我舍不得他哭,於是去了,可他好生氣,不要我給他拿回的東西,也不要我了。
可我隻想找到他,把東西給他,他不要我,我可以走得遠遠的。
“我走..我可以走。”
我含糊呢喃著,許俞白不知道從那裏拿出一條鎖鏈,鎖在我脖子上,鎖鏈的那一端,連著許家的大門。
他惡狠狠開口。
“宋皎皎,你敢把我當成一條隨意丟棄的狗,那就像狗一樣替我看門。”
“什麼時候我消氣了,什麼時候放過你,看你能裝瘋賣傻到什麼時候。”
我扯著鐵鏈,縮成一團不斷嗚咽,大門突然被打開,一道嬌俏的女聲傳出來,繼妹宋詩晚穿著溫暖的家居服,探出頭來。
2、
她依賴的挽住許俞白的胳膊,嬌嬌開口。
“俞白哥,你今天回來好晚呀,我等你吃飯都快等睡著了。”
“咦,這是你買回來的小狗嗎?”
宋詩晚困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盯著這張臉,明明不認識,渾身血液卻都因為她投來的視線凝結在一起。
腦海裏閃過血色碎片,這張臉麵目猙獰的指著我。
“我要她死!聽不懂嗎?”
麵包車搖搖欲墜,她把我踩進火堆,好疼好疼。
我控製不住的尖叫起來。
“壞..壞人。”
我想搖鈴鐺,可鈴鐺碎了,再也搖不響了。
宋詩晚看清我臉的那一刻,麵色陡然沉下,眼裏的怨恨似乎要將我淹沒,可她失態不過一瞬間,下一秒她雙眼含淚地衝到我身邊,緊緊抱住我。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這些年我一直很擔心你。”
可我隻感覺這一隻手像莽蛇一樣纏住我的脖子,讓我連呼吸都變成奢侈,我的臉因為缺氧漲紅,就連嘴唇都變得烏紫。
想掙紮開她,但我的身體冷的像一塊僵硬的腐木,沒有一絲力氣,隻能任由她撲在我身上哭。
“都怪我帶著俞白哥撞破了你偷情,才讓俞白哥賭氣沒有救你。”
“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明明活下來了也不肯回來見我。”
氧氣越來越稀薄,我隻覺得眼前冒起陣陣白光,對死的絕望讓我猛的把喋喋不休的沈詩晚推出去。
“姐姐就算要和別人在一起,也要先回來和俞白哥說清楚才好...啊!”
她踉蹌著摔倒在地,眼淚汪汪的舉著被蹭紅的手心。
“我是為姐姐好才勸姐姐,既然姐姐不愛聽讓我閉嘴就好,為什麼要傷害我。”
宋詩晚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許俞白看不見的角度,卻對著我揚起諷刺的笑。
我趴在地上大口呼吸,語無倫次地開口。
“壞...壞人..我要走,我要去找他,他保護我。”
可我才爬出一米,脖子上的鐵鏈鎖緊,讓我隻能無助的在原地轉圈,像一隻迷路的狗。
許俞白神色緊張的接住沈詩晚,看著她蹭紅的手掌麵上帶上擔憂。
看我奮力想爬走,眼裏更是要噴出火來,他咬著牙上前一步踹在我心口,我的頭撞在牆上,疼得呼吸都急促起來。
“宋皎皎,還想奸夫來救你?做夢。”
“他要是敢來,我要讓你們一起生不如死,到時候就看看他還會不會保護你。”
宋詩晚緊緊拉住許俞白的手。
“俞白哥,姐姐一定是看我在你身邊,才會賭氣回去找情人,我知道你放不下姐姐,為了不讓你們產生誤會,我還是離開許家吧。”
她含淚的雙眼看著我。
“姐姐,你放心,俞白哥從沒有碰過我,他隻是看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才會一直照顧我。”
“姐姐別再因為我和俞白哥賭氣,出去找別的男人了,我馬上就走。”
頭好疼好疼,我隻覺得麵前的人影模糊重疊,聲音也變得模糊,鼻腔似乎有東西流出來,我抬手摸了摸,是一手粘膩的血紅。
吵鬧的聲音還在響。
“詩晚,你不需要離開,她在別的男人身下放蕩的那刻開始,我和她十年的感情也就作廢,找回她也隻是因為我不要的東西,寧願毀了也不會給別人!”
“這麼惡心的女人,我不可能原諒她。”
他們相擁著走進房子,保姆出來隨意的把一碗殘羹放在我眼前。
“不要臉的蕩婦,先生對你這麼好,還要出去找男人。”
“你有今天都是活該。”
“呸,惡心!”
說著說著,她一腳踹翻了地上的飯碗,飯碗碎開,還冒著熱氣的湯水接觸到冰冷的地麵,瞬間結成冰碴。
大門徹底合上,我的視線一片漆黑,除了路燈投下來的冰冷光亮之外,再無其他。
惡心。
所有人都在說我惡心,腦子裏又燃起大火,我捂著頭,鮮血一滴滴滴在地上,疼得呻吟起來。
大火裏的人影離我越來越近,我驚喜的睜大眼睛,去夠他伸過來的手,卻被狠狠拍開,他拉起來沈詩晚,對著我冷冷吐出一段話。
“宋皎皎,碰你一下我都覺得惡心。”
麵包車終於堅持不住急速下墜,在劇烈的失重感裏,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原來我一直找的人就是把我拴在門口的人。
喉間一股腥甜,我嘔出一口鮮血,也嘔出了那個名字。
“許俞白...那個項鏈..我找回來了。”
我手死死摁在小腹的突起上,一塊圓潤的玉佩在我皮肉之下滾動。
流浪的時候我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卻用生命去保護這條被人覬覦的項鏈,在第十次趕走了想搶它的人後,我劃開小腹,把它藏進身體裏,才留住它。
出事那天晚上,有人告訴我隻要我肯獨自赴約,可以給我許俞白媽媽的遺物,我去了,卻被人壓在身下,耳邊的急促的喘息和緊貼在我身上的肉體都讓我恨不得死去,我緊緊攥著項鏈,看見窗外許俞白絕望的臉。
我猛地推開身上的人,追出去,卻被綁架。
我想起了要把項鏈給誰,可腦子的劇痛讓我再也想不起其他,隻隱隱意識到,許俞白有了另一個女人,我也不能再留在這裏。
我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寒氣侵襲著我的身體,大腦也疼得越來越麻木,鼻腔的血根本止不住,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條溫暖的毛毯突然蓋住我,我艱難的扯下毛毯,看見我找了三年的許俞白。
他居高臨下冷漠的看著我。
“你就算想死,也要等我折磨夠了才能去死。”
說完他轉身要走,我握住瓷碗的碎片,輕輕叫住了他。
“許俞白,那晚我隻是想找回媽媽的遺物而已,現在我找回來了,你以後...別再難過了好不好?”
瓷片劃破血肉,我渾身肌肉緊繃,把手伸進傷口,從皮肉下扯出一條帶著血跡的項鏈,向許俞白舉起。
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我隻看見許俞白不耐煩的回頭,在看見項鏈哪一刻恐慌蔓延在他臉上,他瘋了一樣衝過來,接住我癱軟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