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她躺在昏暗的病房裏,右手傳來陣陣刺痛,她的手骨斷裂,就連手指都沒辦法活動。
內心一陣慌亂和害怕,她慌忙想抬起胳膊查看,卻被霍旭西一把抱進了懷裏。
“老婆,對不起,我沒想到那些人會瘋成那樣,竟敢當眾行凶。”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懷抱,就連道歉的語調都一如從前那般的溫柔和真誠。
可江挽清隻覺得渾身冰冷,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出來。
她垂眸看著自己使不上力的手腕,聲音沙啞絕望,“我的右手是不是廢了?”
抱著她的男人猛地一顫,“沒關係,你還有我。”
“我已經教訓過那些人,把他們送去了該去的地方。”
霍旭西停頓了一下,拿出兩份文件攤開。
“你簽了這份成果轉讓書,把你的臨床研究轉給寧寧,讓她替你繼續完成。你就安心休養,當好霍太太。”
“這是我給你買的莊園,好了之後就種種花草,逛街看秀......”
江挽清早已麻木的心泛起劇烈的疼痛,她是外科聖手的關門弟子,是腦神經外科最年輕的主任。
霍旭西已經為了蘇伊寧讓她身敗名裂,縱容別人毀了她的手,還要搶走她所有臨床研究成果。
即便她早已不愛這個男人,也依舊心痛到無法呼吸。
“霍旭西,你還記得我為什麼學醫嗎?”
霍旭西坐直了身子,對上她黯淡無光的眸子,心裏一陣發堵。
他蹙了蹙眉,“老婆,你想說什麼?”
江挽清移開了視線,語氣染著一絲自嘲,“不記得就算了。”
霍旭西十五歲遭遇過綁架,被綁匪毆打折磨了三天三夜,腦裏殘留著一個血塊,位置凶險,不能輕易手術。
之後的很多年,霍旭西都飽受頭疼的折磨。
江挽清為了治好他,棄商學醫,吃盡苦頭,努力成為最優秀的腦神經外科專家,想要替他取出血塊。
這些年在她的精心治療和照顧下,他幾乎沒有犯過頭疼。
他是以為已經痊愈了嗎?
江挽清冷漠的態度讓霍旭西的心臟一顫,“老婆,算了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要跟我鬧脾氣?”
“不鬧,我簽。”江挽清用左手簽了名字。
她不再說話,隻是目光淡漠地盯著前方。
霍旭西心口一堵。
他準備了一堆禮物要送給她,也準備了一肚子安慰她的話要說,可看著她這幅樣子,他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他內心越發煩躁,那股異樣再次襲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心裏溜走。
此時,門口傳來了助理的敲門聲。
“霍總,蘇小姐又吐血了,她很害怕,想你去看看她。”
“馬上來。”霍旭西立刻起身離開,聲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他迫不及待要逃離這壓抑的對峙。
他走到門口,頓了頓腳步,卻沒有回頭,“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
江挽清沒有回應,待他走遠之後,她緩緩收回視線,踉蹌著下床走出病房。
她回了江家,路上還聯係了律師。
江母看到她渾身是傷,心疼地直流眼淚。
江父也在一旁邊抽煙邊歎氣,“霍旭西這個混蛋!清清,離開他吧,回到爸爸媽媽身邊。”
“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從前是我太傻,不肯聽你們勸說。但現在,我想通了,我已經跟他簽了離婚協議。”
“拿到離婚證,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
江父和江母對視一眼,兩個眼裏都閃過亮光,他們的女兒終於想通了。
江母激動地開口,“好,好,你想通了就好。我們離開,公司被那個混小子攪和的半死不活,我和你爸早就累了。”
江挽清滿臉愧疚,撲進了江母的懷裏。
全家達成一致,將公司賣掉,離開這裏。
律師來之後,他們討論了細節和計劃,最多五天,他們就可以離開這裏。
江挽清又累又疲憊,靠在江母的懷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陣嘈雜聲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