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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打懵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比不上心裏的寒。

我坐在沙發一動不動，所有人默契十足地全都去了餐桌。

老宅很快恢複了熱鬧，甚至比之前更熱烈。

他們繼續守歲，繼續聊天，繼續笑。

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剛才的不快。

舅舅給陸洋夾菜：“乖兒子，聽說領導對你很賞識，是又被提拔了嗎？”

“還行吧，剛升了主管。”陸洋笑著說。

他時不時看我一眼，眼神裏帶著得意。

“有出息！”

親戚們紛紛誇讚。

媽媽坐在最靠邊的位置，再沒跟我對視一眼。

我就這麼坐了一夜。

聽著親戚的歡聲笑語，看著他們推杯換盞，偶爾摻雜幾句媽媽的賠笑。

我像個局外人。

天亮了，親戚陸陸續續散去。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媽走過來，麵無表情地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穿好衣服跟我走。”

我沒動，她就死死地攥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剛坐上車，她忽然把手機狠狠扔到我懷裏。

“你自己看！”

屏幕亮著，是家族群，消息已經999+。

【舅媽：我兒子從小就老實本分，現在好不容易要結婚了，卻被人這麼汙蔑！】

【舅媽：@陸秀蓮 陸秀蓮你給我出來！就這麼任由你家那野丫頭造謠我兒子嗎？真是個沒爹教的野孩子，一點教養都沒有，她安的什麼壞心思！】

舅媽用語音一條接一條地哭訴。

說我如何“蛇蠍心腸”，如何“從小就嫉妒陸洋”，如何“編造謊言汙蔑”她優秀的兒子，要毀掉他的前程。

群裏紛紛安慰舅媽。

【二姑：讀了幾天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們陸家的臉都要被她丟盡了！趕緊帶著孩子去給陸洋賠罪！】

【堂妹：奇了怪，陸洋哥怎麼就從沒對我做這種事？小雨姐不會網上毒雞湯喝太多，故意搞男女對立吧。】

我翻到最後一條，是外公發的。

【陸秀蓮，今天這事不給我們陸家一個交代，你和小雨的名字就從族譜上除名！】

我看著駕駛位上的媽媽，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

“媽你要帶我去哪裏？”

她卻突然勃然大怒：“還能去哪！去給你收拾爛攤子，去你舅媽家道歉。”

她將我狠狠拽下車門。

一屋子人都在。

陸洋坐在沙發最中間，他那個漂亮的未婚妻也在，正滿臉鄙夷地看著我。

舅媽一看到我媽，立刻衝上來指著她的鼻子罵：

“陸秀蓮你男人死了，自己生不出兒子絕了後，看我兒子優秀就讓你女兒來害他！小小年紀心腸就這麼毒！”

媽媽低著頭，不敢反駁。

陸洋站起來，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小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訂婚，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報複我。我未婚妻都因為這事要跟我分手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把“猥褻”扭曲成了“因愛生恨”。

陸洋未婚妻冷笑：“幸好這婚事還沒定死，不然家裏有這麼個表姑子誰受得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暗戀表哥不成，要毀了他呢。”

我環顧四周，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原來如此”的了然。

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他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那個，更“體麵”的真相。

媽媽突然從身後抬起腳，用盡全力踢向我的膝窩！

我猝不及防腿一軟，往下跪。

她的聲音帶著懇求和命令。

“媽求你了，你就給大家磕頭認個錯，別再惹長輩們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