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尿憋醒的。
剛打開臥室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混合著酒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像個垃圾場。
外賣盒子堆滿了茶幾,瓜子皮、煙頭、酒瓶子扔得滿地都是。
小叔子陳強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真皮沙發上,一隻腳還搭在靠背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婆婆裹著被子睡在貴妃榻上,嘴邊還流著哈喇子。
而陳喬和琳琳......
我的目光猛地一凝。
客房的門半開著,我快步走過去,順著門縫一看。
床上,陳喬和琳琳正並排躺著,身上蓋著我的蠶絲被。
琳琳身上穿著我還沒開封的新睡衣,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起床!”
我大吼一聲,抓起手邊的羽絨枕頭狠狠砸在陳喬臉上。
陳喬被驚醒,猛地坐起來,一臉起床氣。
“你有病啊?!大清早的嚎什麼喪!”
琳琳也揉著眼睛坐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衣服領口故意拉得很低,露出裏麵紅色的蕾絲邊。
“嫂子,你幹嘛呀......嚇死人了。”
她嬌嗔地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陳喬,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喬哥,你別讓嫂子誤會,昨晚客廳太冷了,我就進來擠一擠......”
“擠一擠?”
我指著門口,手指都在發抖。
“這是我的衣服!誰允許你穿的?!”
陳喬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的衣服?這家裏什麼東西不是我的?!琳琳是客人,讓她穿一晚怎麼了?你那個心眼怎麼比針尖還小?滿腦子齷齪思想!”
琳琳裹著被子,委屈巴巴地紅了眼眶。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這麼侮辱人啊!
我和喬哥就是單純的兄妹情,你怎麼能想歪呢?
再說了,昨晚停電停暖氣,外麵隻有幾度,
我冷倒是無所謂,凍著喬哥你不心疼嗎?!你的心怎麼這麼毒啊!”
好一個兄妹情。
這時候,客廳裏的婆婆和小叔子也被吵醒了,紛紛圍了過來。
一看這架勢,婆婆立馬進入戰鬥狀態。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讓不讓人安生!”
她指著我,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琳琳穿你衣服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
我看是你自己心裏臟,才看誰都臟!
趕緊滾去把早飯做了!給我來碗打鹵麵,多放點香油!”
陳強靠在門框上,一臉猥瑣地笑。
“嫂子,你要是覺得吃虧,今晚我的睡衣也給你穿穿?我不介意。”
“哈哈哈哈!”
一家人哄堂大笑。
那種肆無忌憚的惡意,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著這群人。
看著陳喬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看著琳琳那副綠茶做派,看著婆婆和小叔子的醜惡嘴臉。
我突然不想生氣了。
跟畜生生氣,隻會拉低自己的智商。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算你們狠。”
陳喬以為我服軟了,得意地在後麵喊:
“早這樣不就完了?賤骨頭,非得罵一頓才聽話!記得煎幾個荷包蛋,我要流心的!”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換衣服,化妝。
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的自己,我塗上了最正的大紅色口紅。
收拾好一切,我提著包,走到門口。
陳喬正坐在餐桌前等早飯,見我背著包要出門,眉頭一皺。
“你去哪?早飯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飯?去廁所吃吧。”
說完,在陳喬暴怒的吼聲中,我“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走出單元樓,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喂,管家嗎?我是1602的業主。
我家進了幾隻流浪狗,亂拉亂尿,還要咬人。
麻煩你們把門禁卡的數據清空一下,除了我那張,其他的全部作廢。”
掛斷電話,我又給閨蜜發了條微信。
【江湖救急。借你那套空著的公寓住幾天。】
【閨蜜:門鎖密碼是你生日。怎麼了?跟你家那口子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開戰。】
我抬頭看了看16樓的窗戶。
陳喬,琳琳,婆婆,陳強。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既然你們喜歡鳩占鵲巢,那我就讓你們知道,這巢裏,全是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喬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的那些名牌護膚品、限量版包包,被扔得滿地都是。
有些被踩扁了,有些被剪爛了。
還有我最喜歡的那條真絲睡裙,被扔在馬桶裏,上麵似乎還有......尿漬。
【陳喬:蘇曼,這就是你離家出走的下場。限你半小時內滾回來道歉,並且把電費交了,不然,我就把你電腦裏的那些文件全刪了!】
我盯著屏幕,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電腦裏的文件?
那是我這幾年所有的項目資料和客戶數據。
如果沒了,我的職業生涯就完了。
陳喬,你真是好樣的。